“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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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山青等了这个多罗口中所谓的宫宴好几日,都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宫里一片风平浪静,含光殿里的谈判似乎也走上了正轨。陆开仪忙得脚不沾地,多罗继续流连忘返地喝他的花酒,连太子都没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晓山青和枕流、漱石三个人一起蹲在余老头的专属水牢里,挨个抱着脑袋叹气——当然,主力军是晓山青和漱石。枕流只是抱着他的刀,站在那里看着他俩叹气。
“……怎么会没动静呢?怎么可能没动静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晓山青捧着下巴看余老头画新人像。这是平州那边来的任务,说是要抓几个内贼。
漱石蹲在她旁边,也跟着她龇牙咧嘴,脸上带着被耍了一般的不爽。
“年轻人。”余老头一边刷刷地落笔,一边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装大师,“还是不够有耐心啊。”
“好嘞。您年纪大,您说了算。”晓山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所以那小子到底是想干嘛?不能是单纯想耍我一下吧?您说嘞?”
她也没想找茬,就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但余老头还是把他们轰出了水牢。理由是既然没事干不如出门转转,别在他面前碍眼。
原话是“要干活的人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清闲。有这空在他这里躲懒,不如出门去给他买点果脯当零嘴。”
“……嘶。”被丢出来的晓山青摇着小扇,环顾左右,“他怎么知道我是来水牢乘凉的?”
枕流瞥了一眼她摇得飞快的小扇,没说话。
倒是漱石嘴角一抽,有话就说:“……这很难看不出来吧,郡主。”
晓山青撩了撩袖子,“啧”了一声,干脆道:“走,叫上白云和桃枝,我们出门。”
“老是躲在府里,让人以为我被多罗吓怕了呢。”她说走就走,“我倒要亲自去尝尝看羊四娘家的果脯有多好吃。”
羊四娘家的果脯铺子藏在西市市廛的一个小巷子里。
正好就是她刚来长安时那个阿伯把她放下的那个地方。晓山青记得她当时站在墙根下面,因为挡了路,被人瞪了好几眼。其实后来崔泓也带她来了几次,走了不少地方,但这条小巷子她还是头一次拐进来。
漱石走在前面给她带路。显然他已经替余老头来了许多次,因此走得相当轻车熟路。
晓山青跟在后面边走边看,头顶上的帷帽被吃一堑长一智的小桃枝按得死死的,嘈杂的吆喝声与叫卖声还是顺着薄薄的轻纱滑入了帷帽之中。
“瓜,甜瓜!不甜不要钱!”
“杏仁豆腐!浇了桂花蜜的杏仁豆腐!”
“糖人儿!两文一串,三文两串!甜甜嘴儿——金灿灿的糖人儿!”
“刚从井里拿出来的果酿——浆水——酸梅汤——大壶解渴的凉茶!哎,客人里边请?”
是那个圆脸小妇人。
她的酒肆在夏日里也开始卖起凉茶来了。
“白糖糕!松子糕!新出炉子的糯米糍!西市张记,顶顶好的点心!”
哦,张记点心的揽客口号倒是一字没变。
巷子在张记点心的拐角里。比想象中窄,两侧的墙根堆着些半旧的竹筐和木桶,空气里是糖渍果子的甜味和檐下晾晒的草药气息。头顶的布招和竹竿横七竖八地架着,一层叠一层,把炙热的日光挡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儿了。”
漱石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木门边上挂着一块竖着的小木匾,上面写着“羊四娘果脯”五个字。门边支着两张矮桌,桌上摆着几只敞口的罐子,罐子里果脯上裹着的糖浆被明亮的日光晒得透亮。一个裹着青布头巾的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客人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熟门熟路地招呼人:“买果子?”
“客人可要尝尝看?”她热络地介绍:“这是新做的杏脯,用的是南边收来的杏子,核小肉厚。这是桃脯,用的是白桃,渍的时候加了点儿去年存下来的桂花。这是青杏子干,虽说酸得很,害喜的妇人最喜欢……咳,姑娘要是想尝尝鲜,也可搭着送些。”
漱石已经低头开始选了。
晓山青好奇地拿过羊四娘递给她试吃的青杏干,才咬了一角,一股猛烈的酸味从舌尖直冲鼻腔,酸得她直吐舌头。
……好酸。真的好酸。
羊四娘大抵是看到了她的反应,笑道:“姑娘是头一回尝这个吧?这杏干就是那么酸,看着小小一块,咬一口才知道厉害。除了有身子的人,还有些回头客好这一口,隔三差五就要来买一包。”
晓山青还在想除了害喜的妇人到底是谁在喜欢这个,就听漱石道:“对,还有这个,再给我包半斤。”
晓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