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干活……但连几句好听话都不说？”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晓山青从善如流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穿过他的长发滑下来，顺手帮他梳了梳发尾，“我好喜欢你啊谢歧，你帮我拖一拖他们好不好？”

这只多情又薄情的鸟儿惯会对着人唱情歌。

“不够。”谢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

啧。

晓山青悄悄用舌尖顶了顶腮边的肉：“……还要什么？”

谢歧向她微微偏了一下脸颊。

“要这个……嗯。”

尾音变成了一声奇怪的闷哼。晓山青已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胡乱地印在他的侧脸、鼻尖与眼睛之上。

她在这方面向来大方得很……太大方了。让谢歧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会不会为了这点小要求去求别人？若是旁人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又提了什么过分的条件，她会不会这样有求必应？

不行。不可以。

他想把她带回苗疆，他想把她藏起来，他想……

唇上的剧痛把他混沌的神志拉了回来。

眼前人正警告般地看着他，见他醒神了，又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唇缝间扫了一下。

标准的给一个巴掌，再赏一颗甜枣。

谢歧垂着眸想。似乎是从七月七那个晚上之后，她忽然开了窍般学会了怎么拿捏他。

他收紧了压在她腰后面的手，用力地在她唇上啄了两下，想要啃回去，又被她不轻不重地扯住了头发。

“不准咬，不准留痕迹。”她说。

于是他只能发泄般地哼了一声，转而把她的衣襟拨开了一点，俯身在她锁骨边重重地一吮。

吮出了一个红印。

这次她倒是没阻止。

亲完了这口，他意犹未尽地伸手摸了摸唇，才长腿一迈向外走去。

*

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声响。

晓山青又从窗翻了出去。

陆府的书房在哪里她只知道个大概，但她方向感一向很准，不出片刻就摸到了位置。

青砖灰瓦，檐角微翘，绿竹掩映，夜风里竹叶发出细细的沙沙声，每隔几步才有一盏小小的石灯。要不是远处还有蝉鸣蛙叫，它简直是太过于清净了——清净里甚至还透着几分冷清。晓山青远远地望着这座小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从铺了石子的小路缓缓绕过去。

随后她被人拦了下来。

拦她的人竟然也是个熟人。

今夜遇见的熟人是不是太多了些呢？晓山青想。

然后她微笑起来。

“你好。好久不见呀，宋寅。”

她在徐徐夜风中背手而立，微微弯腰，对着他露出了一双盈盈笑眼。

“怎么是你……阿青姑娘。”宋寅犹豫着放下了横在胸口的刀，朝她抱拳行礼。

确实是他。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腰佩长刀，站得像一柄沉默的剑。隔了十个月再次相见，宋寅已经全然不是她记忆里那副狼狈求生的样子了。要不是他主动拉下了面罩，晓山青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你怎么在这儿？你主子派你来守这里？”晓山青悄悄收回了扣在掌心的蛊，好奇地看着他，“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好像自我来离开荆州后就没再见过你了，你是跟着陆瑶光一起回的长安？”

“是，我……”

宋寅只来得及插嘴这一句，就听她又问：“我原以为还能在长安还能有机会再见，没料到跟着陆瑶光的人被从头到尾换了一遭。不过旁的废物点心们就算了……你怎么也被撤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毫不掩饰眼底的嘲笑：“你这主子好像不太行呀。”

“你孤身一人深入苗岭救人，还全须全尾地把人带了回来，难道不算大功一件？最差也得给你算一个功过相抵了吧，怎么还把你打发到这儿来看门了？真是大材小用。”

谁都能听出这个“主子”说都不是那个重回闺阁的少女，而是京兆陆氏现在唯一的话事人，陆开仪。

宋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姑娘说笑了。”

晓山青不管他，继续睁着眼睛瞎挑拨：“宋寅，真不是我乱说。以你的本事，不如到另择明主……”

“……阿青姑娘。”宋寅没办法，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地实在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啊，陆开仪的书房嘛。”晓山青耸了耸肩，“我就随便逛逛，顺便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