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天气要更热一点,人们的衣服穿的更薄了。
今年的天气似乎比往年都要热一些,连郑青云这么不怕热的人脸上也会有一些薄汗。
蔺誉摘了一些樱桃,这次没做糖渍樱桃,而是酿了些樱桃果酒。
郑青云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但是蔺誉不让他多喝,小酌几口就拿走了,换了一盘刚洗过的樱桃,红红的,个头也挺大。
蔺誉在一边用小刀灵巧的把樱桃核剔出来,郑青云往嘴里送了几颗。
两人坐在石桌那里,观易搬来了一个摇椅。
郑青云半躺在上面,一摇一摇,舒服极了。
观易到茶水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欲言又止,蔺誉顺手递过去一把没剔核的,问道:“怎么了?”
观易接过来:“多谢公子,公子,您今日不用去百草居吗?”
蔺誉手上动作不停,说道:“陈郎中在呢,我不着急去。”
观易点点头:“可是我听说有人在找您,就在百草居门口。”
蔺誉抬头:“谁啊?谁找我?”
观易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自己叫什么。”
蔺誉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加快了动作,把那一盘樱桃剔完,把刀擦干净,收好,递给观易:“把刀收起来吧。”
他去洗了把手,用帕子擦掉手上的水珠,他对郑青云说:“青云,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啊,很快的。”
郑青云点点头,冲他摆了摆手。
蔺誉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观易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不由得挠了挠头。
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观易不懂,他准备去找观棋探讨一下。
郑青云半仰着头,他看着天。
今天的天有些不对劲,看起来比平日里这个时辰的要暗一些。
郑青云轻轻皱了皱眉。
——
蔺誉赶到百草居的时候,正巧师娘来给陈郎中送饭。
他没在外面看到有自己眼熟的人,就进来看看陈郎中见到没有。
敏娘见有人进来了,她对着蔺誉柔柔一笑,跟陈浪中青声细语的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蔺誉看着笑的合不拢嘴的陈郎中,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师父,回神了。”
陈郎中扫了他一眼,挖苦道:“呦,大忙人终于想起来你师父我了?你还想不想行医救人了?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准备以后用你的医术去杀人啊?”
蔺誉微微一笑:“到时候我就说我是您的学生,一身医术都是跟您学的。”
陈郎中一梗。
他按了按胸口,转移话题:“哎呀幸好你师父我啊,别的没什么优点,就是耐心,这一身医术啊慢慢教你,对了,怎么突然来了?”
蔺誉东张西望:“不是有人找我吗?”
陈郎中嘴里塞了饭,说话说不清楚:“黑……搞里?”
蔺誉给他倒了杯茶:“您慢点吃别噎着了,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来看看。”
两人正说着话,却突然见四周慢慢黑了。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越来越暗。
蔺誉眨了眨眼:“这怎么了?”
陈郎中摇摇头,两人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还带着好几声惊呼。
“天……天狗……天狗食日!”
“快跑快跑!赶快回去!”
“救命啊,天要塌了!”
“老天啊!”
蔺誉探出头,往天上一看,太阳一点点被挡住,慢慢的,暗了下来。
陈郎中也出来了,他有些忧心忡忡:“天狗食日,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蔺誉直觉这应该不是什么怪力乱神,但是他又去细想的时候,脑子就突然像是被几百根针扎了一样刺痛。
他轻轻抽气,捂着脑袋,身形有些不稳,他伸手扶着门框,让自己不至于摔到地上。
陈郎中“诶呀”一声,招呼着其他人来扶着蔺誉:“快快快,搬个椅子。”
蔺誉被扶着坐在椅子上,他头上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只要他试图回想关于“天狗食日”的事情,痛感就会随即而来。
他不去想,痛感就会缓解一些。
蔺誉撑着脑袋,抿着唇,咬着牙。
就好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和真相面前一样。
街上的骚动没有停止,人们四处逃窜。
在宫里的梁晋面色也很不好。
他幽幽叹了口气:“这是上苍给朕的警告吗?”
王福苦着一张脸不敢说话。
梁晋沉思良久,他病了太长时间,现在虽然身体好了一些,但是仍然还是有些虚弱。
他轻咳几声,王福给他披上披风,关切地说:“圣上,您要注意身子啊。”
梁晋点点头。
他站在檐下,看着慢慢消失的太阳,心中思绪万千。
良久,王福听见梁晋说道:“吩咐下去,朕要沐浴更衣,斋戒三日。”
王福心中惊讶,但面上不显,他低头称是。
圣上这是……要下罪己诏了。
他看着身形明显消瘦的九五之尊,心中也是有些酸涩。
——
蔺誉揉着太阳穴,陈郎中手上拿着银针,站在他面前。
蔺誉略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师父,你拿着银针干什么呢?”
陈郎中施施然把银针放回去:“我看你要是还难受的话我就给你来几针。”
蔺誉:“那倒不必,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