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勉勉强强能算一个。
李砚朝当然不会让容颂睡沙发,可容颂说什么也不同意他的分配方式,坚决要睡沙发,让李砚朝到床上睡,理由还挺充分——李砚朝身体不舒服,不能让病人睡沙发。
最后没办法,还是李砚朝睡了床,容颂睡了沙发。
隔天李砚朝做好了心理建设,将那段这辈子最丢脸的记忆以这辈子所能达到的最豁达心态压下,准备以平常心面对容颂。
好在推开门后,他已经离开了。
当天容颂发消息询问完他的身体状况,并且知道他周末没什么事后,又不容置喙地让他去医院体检。
李砚朝企图继续以低血糖蒙混过关,但被容颂无情驳回。
LYZ:你的车到了?
RS:嗯,星期五晚上到
RS:是一直给我爸妈和容绪体检的医疗团队,我送你过去,之后会有工作人员指引全程,不用担心
LYZ:麻烦你了,谢谢
RS:你之前说让我不要这么客气,那你呢?
李砚朝的手指顿了顿,有些招架不住他的连番攻势。那天之后,他对容颂的心态有了些变化,总感觉自己对待容颂的方式是不是应该更新一下版本了,毕竟现在的他与四年前那个别扭又可爱的小少爷实在相差甚远。
卸下那些早已陈旧泛黄的印象,以纯粹的眼光重新去认识容颂,李砚朝才感觉到他有些时候藏不住的侵略性。
LYZ:这不一样,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只是送了你一个小礼物而已
RS:没什么不一样的
李砚朝收起手机,不打算继续和容颂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但这样一打岔,他也就忘了要联系容绪。
那天在车里的记忆并不完整,李砚朝只记得自己的脑中突然涌出许多说话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的头痛,被强光刺激到眼睛后又闭上,以及醒来之后的事。而他能从驾驶座到车后座,想来肯定不是自己以梦游般的状态打开车门后,自己用双腿走过去的。
要是没有容颂在,他肯定不会这么快从梦魇中醒来。
李砚朝再一次尝试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可就像是凭空被人偷去了般,他还是只能想起那些原本就记得的片段。
但要是直接去问容颂,李砚朝潜意识里又觉得不太妥当。
算了,纠结这些事情也没什么意义,今晚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李砚朝翻出陶洋之前给他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等到胡术芸提醒他们别忘了这周六要去参加张老师的婚礼,李砚朝才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是这周六吗?”陶洋顶着两个熊猫般的黑眼圈,抬头去看胡术芸。
“对啊,我昨天上班路上碰到他了,整个人喜气洋洋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胡术芸一边回陶洋,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屏幕对面的李砚朝回了好,又发来消息问那天要不要去接她。
胡术芸扭头问陶洋,“你觉得李老师这几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啊,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说着,陶洋指指自己的黑眼圈,“也没有这样的黑眼圈。”
“……”
“你是木头吧。”胡术芸的语气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你不是知道他这个人无论遇到什么难受伤心的事都只会往心里憋吗?那天那个人说话这么难听,他指不定多伤心。”
陶洋“啊”了一声,张大嘴巴,十分惊讶的样子,“我不知道啊。”
胡术芸刚想朝他翻个白眼,但脑中出现李砚朝以往面对类似事情的反应后,一下子就泄了气。
对面的陶洋也沉默了,两人头顶盘旋着散不去的郁气。
李砚朝不知道他们两这会儿正在讨论自己,以为胡术芸不回消息是因为正在忙,手指往下翻了翻,点开容颂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按实际情况把消息发了过去。
LYZ:小颂,我们学校有个老师要结婚,很早就邀请了我,但我忘了婚礼是这周六举行,所以体检我应该是去不了了,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抱歉
这话听来像现编的。李砚朝发出去后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有点扯,完全和来办公室撒谎请假的学生一样。但要是就这么撤回,那更欲盖弥彰了,况且他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嘛。
没等他纠结完,容颂的回复就出现在屏幕上。
RS:好,星期天需要参加婚礼吗?
LYZ:不需要啊
RS:那改成星期天就行了
李砚朝没想到容颂这么执着,铁了心地要让自己去体检。他握着鼠标在屏幕上乱晃,搜了些体检抽血的图片和体检用抽血针头大小之类的问题。
胡思乱想了一会,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把两人的对话又看了一遍。
这回答,容颂果然误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