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朝被容颂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诧异,未来得及完全消化他说的话,目光先被那瓶椰子水吸引了过去,“等等,你先……”
容颂已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怎么?这么小气。”
倒不是舍不得给……
李砚朝不相信容颂没有察觉到异样,毕竟密封的饮料和开封了的拧起来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但现在容颂都已经拧开喝了,要是再把这事拿出来说,好像也有点奇怪。他只好胡乱地回道:“小颂是很喜欢喝这种饮料吗?也是哦,刚才没有多拿点,那等会我再给你买几瓶带回去。你现在刚吃完饭,这瓶还是少喝点吧,免得肚子不舒服。”
“是吗?”容颂将那瓶椰子水放回去,点点头,一副十分听劝的模样,遗憾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下次再喝吧。”
看他这么听话,李砚朝舒了口气,心里奇怪的感觉终于少了点。
这一桌子菜只动了小半,还大多都是些清淡的菜品。李砚朝粗略扫了一眼,确定容颂不怎么能吃辣,思忖着下次还是让容颂来家里吃饭。
他亲自下厨,可以调节口味,不会像在饭店里这样受限。
李砚朝正想得入神,耳旁突然传来懒散的轻笑,紧接着的,是容颂低沉磁性的声音,“原来老师不怎么愿意啊。”
他抬眼看去,只捕捉到容颂高大而宽阔的肩背,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运动服里,迈步时沉稳而有力量感。
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大帅哥。
李砚朝刚满意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忙起身追上容颂,李砚朝想以同样玩笑的语气回他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一点也不尊师重道。脑中的画面在他们两人喝了同一瓶椰子水上转来转去,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也不是不愿意,小颂想喝的话,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
李砚朝忙截住话头。
容颂挑挑眉,“只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李砚朝的脸上,带了点无意识的攻击性,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绝不罢休。
“……”
“您好,请问你们是在哪个桌位或是包厢呢?”一旁服务员甜美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
这两人在她身前站了有一会,应该是来结账的,却不知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她具体的就餐位置。
“我们已经结过账了,不好意思,影响到你工作了。”李砚朝十分感谢服务员恰逢其时的无意帮助,转身时,脸上露出的笑容都灿烂了许多。
他解释完,想起刚才在包厢里自己说过的话,“我想再买几瓶这里的椰子水带回去,可以帮忙装一下吗?”
那名服务员愣愣地点点头,“可以的,当然可以的。”
“谢谢你哦。”
等服务员装好那几瓶椰子水,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容颂直接将塑料袋接了过来。
头顶的灯光勾勒出他手臂的线条,流畅而饱满的弧度,显然是有在坚持健身的。
李砚朝跟着收回伸至一半的手,他侧头看了容颂好几眼,一边看一边笑。
“笑什么?”容颂的语气淡淡的,听来不像是询问,也不好奇,只是单纯地陈述这个事实。
“没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高兴。”李砚朝与他并肩走出去,方才积在心里的怪异感完全散了去。
原本容颂是用右手提的塑料袋,李砚朝站到身侧后,他便自然地换到了左手。
几年前,李砚朝为了哄容颂开心,把他带出了那个好像永远只有他一人在的别墅。两人沿着山路朝前走,容颂被太阳晒得又热又渴,一会儿就嚷嚷着自己不行了,就算现在跳下去也走不了一步路。
李砚朝问他想回去吗,想回去的话,我现在就打车送你回去,不回去的话,我等会给你买冰淇凌吃。容颂埋着脑袋,半天憋出一句你和不和我一起回去。
天上的太阳丝毫不见西沉的迹象,又毒又辣,就和李砚朝的表情一样。
下一秒,他摇了摇头。
容颂憋屈地选了冰淇淋。
在路边的小商店里,容颂选完冰淇淋后,又抱了好几瓶冰镇的矿泉水,以此向李砚朝表明自己一定会坚持到底的决心。
那时候,他还是理所当然地等着李砚朝来提塑料袋。
李砚朝想,原来容颂真的长到这么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