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绪绪:李砚朝,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我都说了你可以请假,或者直接不去又能怎么样,他们敢把你开了吗?
绪绪: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不信你没看完我发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八分钟后。
绪绪:李砚朝,别开你那破会了,我还不如它重要是吧?你那学校一个月才给你几千的工资,值得你这么劳心劳力的?你们学校离了你就不能转了是不是?
绪绪:我说让你别干了你不肯,帮你换个工作你说不需要,现在因为一个临时的会议放我鸽子,是不是在你心里所有人所有事都比我重要?
绪绪:我就等你半个小时,要是到点你没出现在公司门口,那就别来了。
后来李砚朝驱车赶过去时,大厅里哪还有容绪的人影。
他拿出手机,再拨过去时,却发现直接被对方拉黑了。
这时已是九点半,大楼里的人几乎快要走光了。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李砚朝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西裤,做工粗糙,是在那种开价三百、砍价对半的市场里买的,完全没有什么版型可言。但他身材比例好,宽肩窄腰,因为憋闷而解开一粒纽扣的白衬衣下,隐约可窥见微微鼓胀的胸肌,紧实而有线条感,一对笔直的长腿裹在黑色布料里,身姿挺拔如松。
明明应该是十分严肃正经的打扮,却硬是被他穿出了些性感惑人的味道。
这样的人,无论站在哪,自然都会是目光焦点。
有三两工作人员好奇地将视线落在李砚朝身上,见他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一时间都忍不住猜测起他来这的目的。
陈佳佳出来时,正撞见他们在谈论李砚朝,间或夹杂着一些不太善意的猜测。
她的视线也跟着落在李砚朝身上。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这是容总的恋人。
陈佳佳很想反驳他们,但被排挤后的苦闷委屈挤压在她心间,将她的勇气挤到角落里,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在这些人面前发出声音。
李砚朝来公司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来都能在公司内部引起不小的波浪。
除开他出色的外形,还因为容总平日里在下属面前总是一副疾言厉色、冷酷无情的模样,在李砚朝面前却柔软温顺许多。
所以李砚朝第一次来时,即使容总并没有对外公开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但陈佳佳也第一时间从容总的态度中感受出了一些微妙之处。
后来的寥寥几次,更是确定了陈佳佳的猜测。
公司里不是没有八卦的人,但迫于容绪在外的威名,没人敢问到当事人面前。
这猜测也因此总是差那临门一脚。
毕竟就算容总的态度如此明显了,但让陈佳佳感到困惑的是:容总的恋人怎么从不去他的办公室?有时候到得早了,李砚朝也只是安静地坐在大厅里,他的表情总是很平静,不急躁,等得久了也不会不耐烦。
其实也不止是这一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微不足道到不经人提醒便难以发觉的小疑点。
这些小疑点在有心的人看来,便变了味道。
容总如此年轻有为,家世也好,恋人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平凡、除了外貌毫无亮点的人,就算是那唯一拿得出手的优越外形,容总身边也一抓一大把了,更何况他自己就长得很好看,甚至不输娱乐圈里的明星。但若李砚朝真是容绪的恋人,这样的人都可以,那他们为什么不行?
这些话传出来后,原本还想着巴结李砚朝的人一时之间心情都有些复杂。
但他们都是拿工资吃饭的人,说到底和这家公司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老板的八卦消遣一下就过,要真放在心上,那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所以这样的波浪只在李砚朝出现时猛烈些,平常大家都该干嘛干嘛。
陈佳佳告诉李砚朝,容绪已经回家了。
李砚朝扭头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那是高层专属电梯,容绪平常就乘坐那趟电梯出入办公室。一般他都是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坐车,要是李砚朝来接他,容绪才会到大厅来。
“好的,谢谢你。”
李砚朝微微弯起唇角,朝面前已换下工作服的陈佳佳点头致谢,他记得这个女孩,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有两次过来接容绪时,他来得早了,容绪还没开完会,李砚朝就坐在大厅里等他。
来往的人偶有将目光投向李砚朝的时候,或探究,或嘲讽,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这些目光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甚至还不如课堂上学生们求知的目光那般灼热,于是李砚朝安然坐于窗前,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甚至有时还会好整以暇地回赠别人一个浅淡的笑容。
只这两次,女孩都会给他递来一杯热茶,也许是职责所在,也许是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李砚朝站起身,他先是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往外拿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转而去拿身旁的公文包。
陈佳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松了口气,这样的空隙里,正好可以让她酝酿一下情绪,“抱歉,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您下次来的时候,或许可以去容总的办公室等他,这里的人……”
话还未说完,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包未拆封的印有淡粉色小花的纸巾。
陈佳佳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忙去摸自己的脸颊,上面一片湿润。
那包纸巾带着淡雅的栀子花香味,如同李砚朝给人的感觉一般,温和、没有攻击性。
香味散开后,温润的男声再次响起,“在大厅里还有热茶喝,在你们容总的办公室里可不会有。”
是玩笑般的语气。
李砚朝微弯嘴角,眉眼间含着笑意,“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