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最后把他拉到床前跟他说，说他变了，说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说他小时候没有那么追求功名利禄，没有那么乖乖听父亲的话，是一个看起来调皮但是实际很乖的孩子，对所有的事都很好的，每个小生命都照顾的很好，会真诚关心每一个人，说那只小白鹤对他很好，不要再为难小白鹤了。

“现在，怎么都反了，都变了……”他娘几乎哀呼着。

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小白鹤也这么跟他说，他说以前他是对他很好的，真的很好的，想到吃的会跟他分享，会问他穿一件衣服冷不冷，会问他伤势，会问他近来学了几个字，会问这个菜白鹤一族能不能吃，会问他外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但现在他不会了，这些都是小事情，但是他都不会了……

小白鹤说的很简单，但是他从那对黑眸里面看到的是满满的失望和哀呼。

他后退了。

小白鹤说：“主人，你回来好不好？”

他怎么了？

求他回来？

他不就在这么。

这就是他，他一直在啊，小白鹤有病吧，他怎么了？！！！

他们怎么都说他变了？他辛辛苦苦支撑起这个家，他们不仅不回报他，还说他变了，污蔑他，指着他！他们真是不懂得什么叫报恩！！！

再这样说，他一定会毫不留情骂小白鹤，骂他白痴，骂到他哭，骂到他再也不会对他主人提出这么傻气的问题！

窗外又是一年寒雪时节，腊梅微开。父亲许久未回了。

他已经长大了，他成为家主了。以前他父亲那么好，那么会处理人事，他也在变强变厉害。

第一个月，没有回。

第二个月，没有回。

三个月，四个月，十七个月……父亲回了。

那位形容枯萎的老人，是他的父亲。

他父亲和仙门叔叔伯伯被那一群妖怪折磨，好在一次松懈，他们几个叔伯合力把他父亲救出来，他又追问叔伯情况，在哪，他好带人去把他们救回来。

父亲吼了他，他听不懂父亲在吼什么。

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提了。

父亲模样变了，心也变了，他好像突然就不关心娘了。

他把父亲送到娘身边，娘气息微弱着。

“爹，娘想你想得紧，您好不容易回来，就好好陪着娘吧。今生今世，下黄泉也有个好伴。”

他父亲惊恐看着他。

他笑着退出了房门，关上，上锁。

其实自从那一次跟他说了最后一次话后，娘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只有那脉搏上微弱的跳动，证明娘还是个活人。

他不明白他自己为什么还要吊着娘的命，她明明说完最后的话了，他还是不想她死。

为什么？

因为她是他的娘？他的娘给了他生命，所以他要给他生命吗？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

那些仙丹喂给娘，娘头上真的越发乌烟瘴气了。

世人都称，孝子。

好吧，就当为了这个称号，他再忍忍，唉，可别玷污了他的仙气。

诶，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仙气还没有一只妖怪多？难道白鹤妖跟仙鹤有血缘关系？所以他们的仙气也更多？

他心里一直很空，很奇怪的空。

他走着月下，不想吸收月华。

好在，他父亲回来了。父亲回来时，他感觉他的心又回来了。

……

“他骂我……”

他说着，后面忍不住抽泣了。

“他怎么能骂我？我明明是他最疼爱的……”

小白鹤一直听着，见他这样哭就慌了，急着凑过来，笨拙地想逗他开心，他重重推开小白鹤，小白鹤倒在地上不知所措，看着他。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