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人很有天赋的,很努力上进的,求长老收留!”
小白鹤跪在紫郡派长老屋,这是紫郡派第二十八位长老,也是最后一位。
天缘派、华山派、岳山派……直到现在的紫郡,小白鹤额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血痕,湿漉漉的黑发在脸侧微微凌乱。
“我师兄也都说了,只收你。其余一律不要。”
小白鹤闭眼摇摇头,“主人进不来,我也不会来。”
长老背对着叹息。
“打扰了。”
小白鹤抬袖擦擦眼泪,下山,找到一小池塘把自己的脸洗干净,褪去上衣,拿山里找的药草重新为自己那些的小伤口上药。
脸上格外小心,怕有人看见又会多问,也不好面对其他长老,新鲜伤口碰上那些烈性的草药汁水总是格外泛疼,泛红。
“嘶……”
干净澄澈的溪水被风吹得泛波,想快点好总归有些代价。
他进那些仙山总是会先受到一股排斥的气流,好不容易进入又被树林荆棘野怪守山者驱赶,身上的伤口也裂开不少。
清洗包扎好,衣服已经浸染血迹,溪水涤荡着,没干,只好换上内里所化的羽衣,又去了另一座仙山。
就这样,一座又一座。
最后是一个小宗门收了。
这个消息被小白鹤兴高采烈带回去。
王琨惊喜片刻,又是疑惑,问道:“雁回宗?这是什么宗门?先前从未听说过。”
“是个很厉害的剑修宗门呢。”
王琨上山在里面练了一些时,开始大家一听说来了新人新鲜,毕竟宗门不会特殊收弟子,以为是什么修剑奇才。
弟子们都隔离人世,并不知道什么天眼王家,只是知道他是个有基础还有侍卫的公子哥,都对他客气。王琨的剑法也在仙师长老指点下得到提升,乘云似乎慢慢回应他了。
“这是长老送我的佩剑,灵心。”
没想到那位长老还送了小白鹤一把纯银色佩剑,轻巧得不得了,上面还刻有白鹤花纹。
“如我灵心,大、扇、子。”
转眼,这把佩剑就化作了一把白色折扇。
王琨冷漠道:“你这倒是件好宝贝。”
王琨练剑得累了,小白鹤就拿灵心使劲在一旁给他扇风。
后面,王琨又觉得不好了。
山里那些师兄师姐总喜欢聚一起叽里咕噜讨论什么,一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一次抓住质问,才得知,仙缘是有代价的。
要更多的缘就要以更多的代价来换。
“……”
小白鹤一定是换了。
换了什么。
小白鹤望向他,还是朝他那样的笑。
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唇色似乎越来越淡了些。
王琨捏紧了拳,“过来,和我过两招。”
小白鹤完全打不过他。
明明之前切磋,小白鹤赤手空拳也能接招,在平日拿着灵心说是学他的模样也挑赢了不少师兄师弟。
王琨拿乘云剑指小白鹤,“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小白鹤诧异,摇摇头。
“你骗人!你先前明明能和我过招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弱!”
“主人,我……”
“别喊我,再这样弱,就别叫我主人,我不需要一个弱者伺候我。”
乘云剑气狂躁流动,又冲着旁边的大树砍了几下。
大树轰然而倒,小白鹤在尘土中咳嗽,越发模糊。
小白鹤想了想,决定去找仙果,找回来仙果,却一整个山都找不到王琨。
一打听,是他下山了。
小白鹤回去,发现王琨在祠堂,一身冷淡的白素衣,额上还绑着一白色抹额,拜香后,负手站着,旁边是一张契约纸,上面用红字明显圈写着仙果和仙气,还有密密麻麻的杂活……
王琨拿过那张纸,揉捏,撕成碎片,扔进火堆。
“跪下。”
“主人我……”
“跪下。”
“谁让你去求他们的。”
小白鹤咬唇、答不出来。
“你是我王家的,代表我王家的身份,我王家不需要多心的狗。”
“主人我错了……”小白鹤跪着过去,又被一脚踢开。
“跪好了。”
王琨从王家祠堂桌下拿出一根黑色铁棍。
“这是王家的律鞭,每次我犯了错,我爹就会用这个告戒我。我每次都没告诉我娘,我一声没吭。”
每一鞭子抽下了血痕。
“知道错了吗。”
“你是谁家的狗。”
“王家……”
小白鹤直接疼晕过去,倒在血泊里。
天眼不是想开就开,开的程度也不同,具体开得如何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我是弱到值得别人为我求情吗。”
王琨看着太阳,额心一道金光闪烁又闭合。
这里是一间王琨小时候住林子里的木屋,如今是闲置了。
不过,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一周岁时,她娘和带他来这看过父亲,这里藏着秘术古籍,有天眼的秘密。
小白鹤醒来是泡在药池里,被疼醒的。
小白鹤疼得浑身颤抖。
“不准出来。”
小白鹤咬牙,但是控制不住,疼得直撞木桶,青色的药浴又变得鲜红,砰砰咚咚,砰砰咚咚。
里面有乌色的气息萦绕着。
王家其他院子都被别人占了,美其名曰帮忙,他下山后恢复了些修为,第一时间就要回了西院,王家更是好了些。
结果小白鹤不见了。
他就离开了木屋一会。
几天都看不见。
背叛的感觉尤其难受。
他去地下集市买了不少妖怪,打得痛快了就扔进火炉活活炼丹。
正吃着丹药,小白鹤回来了。
小白鹤呆滞看向那个炼丹炉,又缓缓看向他。
“你是怕我吗。”
刚伸出手,小白鹤低着头颤抖着。
捏拳,反手就是一巴掌。小白鹤扑通倒地。
“去外面野了几天连谁是你主人都不知道了是吧!”
他抓起小白鹤头发,“是不是觉得你那朋友特别好,我这就特别坏,跟个魔洞似的!”
“主人……你变了……”
一手甩开,又咳出血,干净的白羽衣又渗透出血。
“好啊好,连衣服都换回去了!”
小白鹤眸子异常亮眼,认真询问道:“主人,你是不是真的修炼不好的东西了……”
“没有!”
“跟我走一趟吧,我朋友有方法,他可以……”
小白鹤被猛地甩在地上。
“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只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滚!就算有又怎么样!你是他的狗吗。”
“你瞧你现在这张嘴,我还以为你多忠诚了,看来也不过如此,看见我落败了就立即投靠别人!哦,你是不是还认他做你新主人了?是不是找一个厉害的修仙者做主人很荣幸是不是!啊!这就离你对成仙大梦更近一步了是不是!”
小白鹤痛苦摇摇头。
“我告诉你!我王琨最见不得叛徒,你最好给我撇清了,要是被我抓到了,你就等下一世吧。”
王琨甩袖,向外走。
“主人我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王琨顿了顿,关门。
晚上,进来,小白鹤还是倒在原地,血迹干涸。
“还装死呢?”
王琨过去踹了一脚,没动,拿起桌上一杯茶水就倾倒过去。
小白鹤还是一动没动。
王琨有些慌了,“你吓唬谁呢!我命令你现在起来,跟我说话!”
王琨想了想,出去了。
慢慢地,小白鹤有些动弹,王琨刚好回来,瞧见小白鹤僵硬着慢慢爬起来,一脚又踹过去,“刚刚装死很痛快是不是,觉得没听我的训斥特解气是不是,想不到我还回来吧。”
小白鹤颤抖着,抱着自己缩在角落,摇摇头。
王琨一笑。
递过去一颗黑色药丸。
“吃了它。”
小白鹤原本澄澈的黑眼珠现在里满是血丝,对上王琨的视线,又是一激灵,头撞到了墙,砰的一声响,眼眶更是泛红。
“对,你说得对,我就是用了不干净的方法,那又怎么样,不舒服你可以解约啊,那我就此跟你一刀两断,下次被我抓到就直接炼丹,还愿意听我话就把它吃下去。”
“……”
王琨满意笑了,“你现在和我一样了。”
小白鹤哭了。
“怎么,你想否认吗。你刚刚吃的又是我拿几个大妖大鬼用大怨大孽之气练出来的好东西,吃过不少了,不陌生吧。”
小白鹤一下想干呕,王琨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屋子里。
“觉得自己可怜吗。”
“觉得我错了吗。”
“不……”黑色眼眸静静看着门外,那是一片绿林,“我只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小白鹤缓缓收回视线,然后目不转睛盯看着王琨。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琨夺门而出。
夜,王琨喝了酒,神志好像清醒了些,模模糊糊看着屋里那个上药的小白鹤。
小白鹤长发向一处倾斜散开了,咬着绳,小心翼翼给自己脸、脖子、身侧、上药。
“你头发怎么变这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