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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追忆篇·下】第二世重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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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酒楼生意火爆,雁归时受各方邀请,也来得频繁不少,谢望秋也跟着心情变好,坐在床上靠着墙,听隔壁谈笑风生,听到雁归时的声音时,浅浅笑了,想到之前归时第一次叫他阿玉时那个紧张的样子,忐忑地低头,抬起好看的眼睛,看他时很是胆小无辜。

嘟嘟嘟。

谢望秋收了表情,去开门,高大的身影挡住走廊上的光,雁归时一身酒气直接进来,擦过谢望秋的肩膀,坐在桌前,点了点桌子。

谢望秋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雁归时没醉,眼神很清明,“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帮我吗,还算数吗?”

“算。”

“我调查过你,大概来自言阳那边,你之前喝的茶就是那边的特产,你也从未与陈阁老接触过,除此之外什么也查不出,连我这个位置都查不出你具体来自哪里,背景应该不简单。那次酒楼包场的就是你,后来你总跟踪我,说我像你家人。”雁归时忽然问:“很想他吗?”

有些人,就算是在眼前,也还会思念。谢望秋看着归时的脸说:“想。”

雁归时认真问:“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

谢望秋反问:“你想到什么程度?”

不愧是宰相的儿子,沉静的眼底全是算计。雁归时撑着下巴,慵懒地歪头道:“我爹被陈阁老设计害死,我阿姐被裹挟着送入南疆联姻,我阿妹现在年纪尚小,但他们已经盯上了,我娘在我五岁时被太后栽赃害死,没几年太后也毙了,报仇都无门。雁府很大吧,空的。皇帝虽然比较信任我,但他自身难保。不求你能解决陈阁老,我会亲自解决,只要你有助力,我可以成为你‘家里那位’,如何?”

谢望秋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父母双亡说得这么轻松,唯一的靠山姐姐被送往南疆,唯一的软肋妹妹被恶人盯上,四面受敌,只剩他一人抵挡。

难怪变得那么冷漠。

“好。”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雁归时笑了,“我是说,你家里那位叫你什么?”

“谢望秋,单字玉。”

“谢玉?谢望秋?望秋?”雁归时观察他的表情,“阿玉?”

他敏锐地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呆滞,勾唇笑道:“阿玉,他叫你阿玉吧,这可不是一般的亲人会叫的名。”

谢望秋有点热,眼神偏移,岔开话题,“你要我怎么帮你?”

“就在刚刚,我从常安侯世子那里得知,我阿姐去南疆后每月都会给家里写书信,但我从未收到过,应该是被谁给拦下了,你能找到那人吗?实在不行,找到我阿姐这些年写的信也行。这事我派其他人也可以解决,送给你,看看你能力几何。”

这倒难不住谢望秋,对雁归时来说是权力交织,对他来说就跑个腿的事,甚至不用跑腿,一个传送正直达南疆面见他阿姐当面要个信,顺便把送信人一锅端而已。

当晚雁归时就把谢望秋带回家了,雁归时的意思是很多人看到他进谢望秋房间,未免有人盯上他,直接住府上最好。

于是谣言从酒楼扩散——雁世子大晚上带了个俊俏倌儿回家。

雁归时把他安排在自己同院的隔壁厢房,两人一墙之隔,谢望秋不至于觉得他这是对自己多么重视,以他对雁归时的了解,应该是为了方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谢望秋住了几天,摸清楚了雁归时的作息,临近春节的宴会都吃得差不多了,雁归时开始在家里吃饭,这期间谢望秋跟他了解了一下朝中大概的局势,发现窥视宰相之位的人还不少。也有站他这边的,比如那个常安侯,但碍于手握军权,不能与宰相府走太近,不然大概率会被挑起造反之疑。

几天下来,谢望秋也弄清楚了局势,简单来说就是掌权的太后走了后,权力移交到皇后手中,傀儡皇帝好不容易摆脱太后不想被皇后控制开始偷摸地揽权,皇后那边应该是察觉到了,一个个斩断皇帝的权力,斩到宰相家了,因为宰相实在没把柄,公正廉洁到全民拥戴,只好借妖鬼之手解决。陈阁老是皇后的亲舅舅,皇后不好明面上越过皇帝行使权力,全靠陈阁老当她的手。如今为了把刚掌控一点权力的皇帝牢牢控制在他们陈氏手中,甚至不惜把守边疆的常安侯给召进京,一直在拉拢,就算拉拢不成,也要将人囚禁在京城,以防被皇帝拉拢了起兵废后。

总的来说,两党之争已步入火热化,就看谁先拿下常安侯了。小侯爷暗示过,边疆因他爹不在,南疆蠢蠢欲动,有要毁约进攻的势头。但消息不知是被哪边势力封锁了,朝中大臣无人知晓,常安侯现在必须保持中立,他一旦爆料此事,便是站在了封锁消息势力的对面。这事僵持了有些时日,就等一个证据证明南疆有战事需放常安侯回归。常安侯早年与雁家交情匪浅,只是常安侯几乎不怎么回京才断了联系,小儿子在京城与雁归时交情还在。只要常安侯不在京城被皇后的人盯着,对雁归时来说就是好事。

雁缪的信是重中之重。

谢望秋找雁归时要了雁缪的画像,各个角度的都有,又要了她写过的书法,收了一幅临摹的小诗,又问了关于她姐去南疆的具体事情,都记好后,他抱着书法字画离去,计划着等明日雁归时上朝后直接传去南疆探探路。

雁归时拉住他,问:“你上哪儿去?”

谢望秋疑惑,“回屋啊。”

“不用晚膳了吗,阿玉?”雁归时故意地说。

谢望秋恍惚,把字画放回屋子,跟他去了中院。妹妹雁君怡早已落座,抱着夜蹄花。

“大哥!”雁君怡甜甜地笑,“除夕安康,祝大哥幸福快乐。”

雁归时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这顿饭怎么样,找墨香食府做的,你百岁宴也请的他家。”

“好吃极了,谢谢大哥!”雁君怡又对谢望秋笑,“阿玉哥哥,除夕安康,君怡也祝阿玉哥哥幸福快乐,心想事成!”

谢望秋睫毛微颤,“除夕安康。”

偌大的宰相府,下人基本都被燕归时放了假,除了暗处的暗卫,能坐上来吃饭的只剩三人。一般大户人家都讲究食不言,雁归时却没那么多规矩,和妹妹闲聊问学了什么玩了什么。

“对了,还没问过,他叫什么?”雁归时看向专心挑鱼刺的谢望秋。

这话题转太快,谢望秋停下筷子,却不抬头。

雁归时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算了,吃饭吧,墨香食府的招牌荷叶鸡,你尝尝。”

好巧,归时当年离开前就准把剩下的半只鸡做荷叶鸡。

不过他不吃荷叶包的鸡,于是拒绝了。

雁归时问:“还有什么忌口的吗?”

谢望秋说:“莲叶相关的都不吃。”

雁归时轻笑,“你这口好还真奇怪。”他好奇地问:“吃了会怎么样?”

谢望秋从他好奇的眼中看到顽劣,冷淡道:“会吐。”

晚饭后,谢望秋疲惫地泡了澡后便睡下了,将要睡着时,有人敲门。

他去开门,雁归时披着貂袍站在灯下,问:“你什么时候行动,需要多少人手?”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雪,夜幕漆黑,院中烛火下,细雪落得静悄悄。

谢望秋扶着门,“不需要。”

“一个人吗?还是你背后的什么势力可以去解决?”

“这你不用管。”视线越过肩膀,谢望秋说:“雪大了,你快回去吧。”

雁归时猛然踏入一只脚,逼得错愕的谢望秋后退,进去时顺手关了门,屋内没有光,只能借外面透过窗上贝母的柔光,看清些许。雁归时的声音离得很近,温热的鼻息扫在脸颊上。

“阿玉生气了?发现我和他不像是吗?阿玉要我当他,却又不和我介绍他,我怎么演呢?”

谢望秋没有生气,他只是直面与上一世不太一样的归时,没有习惯。

“你不用演。”你本来就是他。

雁归时却没打算放过他,“你们的关系真模糊,我琢磨了好几天也没琢磨清楚,如果是亲人,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谢望秋倒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什么特别的。

“太缱绻了。”

气息移到了耳边,谢望秋耳根子蹿起酥痒。

“是情人吧?”

谢望秋身形不稳,后撤半步,脑子里乱糟糟的。情人?他们算情人吗?只是亲了一下,就没了结果。雁归时忽然轻轻捏了捏他耳垂,把谢望秋惊着了。

“等你解决了这件事,”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好好当你的小情郎。”

雁归时走了,谢望秋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次日,雁归时日上三竿了才起床,简单吃了早饭,发现兄妹俩都不在府上。他没管,回厢房布阵。光芒闪过,他站在了离南疆最近的一个传送阵落点。

南疆湿热多虫,山多平原少,这边的人不修道,只修巫术。

雁缪一年前与南疆最无能的瑞王成婚,谢望秋问清了瑞王府的位置直奔而去,到达时已是正午,王府人员走动颇为频繁。谢望秋隐身行走,到了厅堂,一大家子都在用膳,瑞王旁边坐的不是雁缪,谢望秋扫了一圈都没看到雁缪,心下了然。

找到雁缪所在的院子,他仗着隐身直接走到她跟前,将提前写好的信放到桌面上,然后离开,在鸿宾楼候着,晚上才有一个小厮递信给他。略过前半部分缪雁对他身份迟疑的内容,后半部分就是他想要的有关南疆要起兵的详情。

谢望秋回信让她以后写的信换别的人手去送,之前的信都被截胡了没送到雁归时手中。

第二天谢望秋发现,雁缪还是把信给之前的那拨送信的人,但同时又发出好几路一样的信。她没完全信任谢望秋,但也没把谢望秋的提醒当耳旁风。谢望秋知道她聪明着,便不再管她,顺着她发出的信,把一整条线上的送信人都纠了出来,事情很简单,但信走得太慢了,他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揪出最后一个人,皇帝。所有的信最后都到他手中了。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或许是皇帝觉得现在两边的微妙平衡暂时让皇后的人没法急于动手,才不想放常安侯回边疆,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谢望秋费了些工夫,躲着国师和天师两位可通天之人摸进寝宫,又顶着上古龙神的威压偷出十二封信,他不敢在宫内施法,将信带出后拓印了一份,把原件送回去。他抱着信件步行远离了皇宫,才传送回雁府,走的侧门。

进入雁府,他狠狠出了口气,到雁归时常在的书房,雁归时正在教雁君怡习字,循声看到门口略显疲态的谢忘秋。他让妹妹好好写字,然后拉着谢望秋往隔壁自己的屋中走。

关上门,谢望秋被按在门上,雁归时沉声问:“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谢望秋掏出信件,加上最新的,一共十三封信,他说:“被截的十二封信都是拓印件,原封在皇帝手中,不能拿,最新的这封是原件。”

雁归时震惊地睁大眼,“你找到了?连陛下都被你揪出来了?”他难以置信,不敢信谢望秋背后的势力,也不敢信皇帝的作为。他接过信,一封封看,收好后他抚摸谢望秋的脸颊,简直像换了个人,眼中的温柔不知真假,“阿玉想要什么?”

“不知道。”谢望秋讷讷地说:“我没什么想要的,你在我身边就好。”

“真的没有吗?”雁归时低喃着贴近,在耳边,在脸颊,狎昵道:“他会给你什么?”

谢望秋背紧紧贴在门上,太过亲昵的举动配上归时的脸,他直接空白了、迷茫了、傻了。直到湿热的吻覆盖了唇,雁归时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阴暗下注视他、观察他,神色冷硬,但口齿温软,呼吸交织,结实的手臂蛇一样圈住谢望秋的腰,他们胸膛紧贴,隔着厚实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嘟嘟嘟。

“大哥!我写完啦,你看看。”雁君怡甜甜的声音惊雷一样把谢望秋劈醒,眼神瞬间清明,他用力推人。雁归时蹙眉,死死压着他,继续往深了亲,享受甘甜的滋味。直到谢望秋满脸通红,他才放过,在耳边轻说:“你身上真香。”

谢望秋只觉得心脏要跳到嗓子眼了,雁归时还把他抱在怀里,君怡拍门带来的震感从背部传导到全身。

雁归时看出他的紧张,低头埋入他肩颈,细细嗅着那清冷的香,安慰他:“别动,别出声,让她自己离开,被发现了我就直接开门了。”

恶鬼般的低语吊着谢望秋的神经,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熟透了,哪儿哪儿都很烫,他抓紧雁归时的肩膀,脊背僵硬,过了一会儿,君怡“咦”了一声离开了。

两人并没有离开松开,等人走远了,谢望秋猛将人推开,盖住下半张脸,晕晕乎乎,不敢看归时。

雁归时擦着唇,看他的反应这么大,调笑道:“他没亲过你?你第一次啊?”

谢望秋乜向他,反问:“你亲过?”

雁归时摊手说:“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雁归时心情不错,离开时还捏了捏谢望秋通红的耳垂,好心提醒,“阿玉先在这里冷静冷静,晚上给你摆大宴。”

雁归时刚踏出半只脚,谢望秋就说:“我要你亲自做。”

雁归时爽快答应:“好,听阿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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