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决那个突然断货的供应商惹出的事端,温丝椋出了多少趟差,加了多少班,做了多少背调,是如何天蒙蒙亮就一人开着车赶到公司,又是如何在每个深夜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
没有人比吕岑亦更清楚。
明明知道温丝椋不会接受,吕岑亦还是帮她联系好了所有,即使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主观来讲,这件事比中彩票概率还低,但吕岑亦还是做了。
或许他只是想让温丝椋有难过的时间。
——但现在,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不假,吕岑亦眼里也不自主地噙起笑意:
“确实刮目相看,温总。”
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话更是说进温丝椋心里,她一拍手,从如何发现资源到如何破门而入上至天下至地滔滔不绝,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渲染得无限放大。那样子像是出席一场创业经验分享会,她是主讲人,而吕岑亦是一片死气沉沉观众席下唯一会跟她互动的观众。
“哼哼,之前那帮人还说什么,我肯定会回去找他?”
“简直胡说八道!”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下颌,看着她头上细短的绒毛在顶光一根根昂扬起来,近在咫尺,吕岑亦几乎要伸出手去抚摸——但他不能。
抑制住心中的瘙痒,吕岑亦不动声色地收回即将触碰的手。
但温丝椋太过沉浸,没有感受到吕岑亦细微的动作。
“所以你看,我现在算是悟到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吕岑亦难得地发出两个音节:“嗯嗯。”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虽是质问,她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是不带任何掩饰和阴霾的剔透,吕岑亦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在高兴。
那么他也该为她高兴。
吕岑亦很配合地给出最高评价:“第一次听,很有收获。”
似乎又是嫌弃他老套又古板,温丝椋绕开他半躺回沙发上,空气陷入一种很让人安心的静谧。
半晌,温丝椋重新开口,不再是吊儿郎当得像是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语气,她分外郑重:
“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早就说了,才不会让你亏本。”
是啊。
投资而已。
温丝椋能解决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多。而他没有送出的备选方案显得是那么多余而无用——吕岑亦发现自己面对温丝椋还是幼稚又中二,偏偏还是将自己放在救世主的角色上久久不能出戏。
他曾经想象过,如果温丝椋愿意开口求助哪怕是抱怨一句,他不会吝啬手中握着的任何资源——毕竟他好像也只有这些。
但想象终究是想象,而温丝椋根本不需要。
不管是金钱,礼物,资源。还是他。
都是一样。
尽力避开那双明亮的双眼,吕岑亦低低地应:
“我知道。”
他早该知道的。
温丝椋只告诉了吕岑亦一个人这个消息,但似乎又被全世界听见。
她看到手机上多出了几个未接来电,显示是在她向吕岑亦传授成功经验的这段时间,于是当着吕岑亦的面,温丝椋回拨过去。
“喂,季芯芯!”
余光意外扫到吕岑亦,他摘表的动作怪异地顿了顿。
“你就说我是不是料事如神吧!”电话那头的语气同样兴奋。
温丝椋疑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臭屁的人:“对,行,没错,季芯芯我给你报个算命班精进一下。”
“我不需要谢谢。”
季芯芯是个容易骄傲自满的人。
“别扯那些没用的东西,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有个事情嘛。”季芯芯终于转回正题,“醒茗今年在春节宣发上估计要下不少功夫吧?”
“肯定啊。”
“考虑外包吗?温总?”
季芯芯戏谑地喊她。
温丝椋也没不好意思:“咋了小季?要给温总建言献策了?”
“可不是么。我跟你说,我弟也回来了!”季芯压低了声音,“他回来不得给家里打打工啊,所以我爸妈就说让他历练一下,正好自己让他做一周期的宣发。”
“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宣传费都不收,要不试试?”
温丝椋知道季芯芯家里是干娱乐产业的,造势能力可谓一绝,什么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圆的扁的都能给营销成绝世神颜。
那醒茗……
于是温丝椋一锤定音: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