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厨师做好给你送过去。”吕岑亦语速有些急:“你想吃什么?”
温丝椋被他的话堵了堵,声流停止移动了几秒。
“算了我开玩笑的,我也出差了。”
温丝椋开玩笑说了句:“你要空投?”
“地址发给我。”
吕岑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他似乎没想到,毕竟温丝椋从来没和他说过出差这件事。
“算啦,这荒郊僻岭的,你能弄到的我也行。”
“晚安,快去睡觉。”
温丝椋下达了一声命令便迅速挂断电话,生怕对方那精准得吓人的行动力在此时奏效。
于是她点开外卖软件第一条下了单,没看清具体是什么食物。
但还是要好好活着啊。
温丝椋在床上摊平,默默地想。
温丝椋按部就班地来到实地考察,茶园的负责人很殷勤地领着她向前走,全然看不出提价时的傲慢。
“我们的滇红品质很好的,回头客太多了,能给您腾出来这一批也实在是不容易啊,所以价格就稍微贵了那么一点点。”
他挤眉弄眼着,温丝椋却不愿意听这种虚情假意的场面话。
“带我去看看样品地吧。”
“温总,这个可能……”
温丝椋盯了盯他,没说话。
“呵呵呵呵呵,走吧,我带您去看看。”那人似乎一哆嗦,腿脚一下麻利许多。
“您看,这就是我们的样品,是绝对值这个价钱的。”
温丝椋没听他胡说八道,捻着手中的茶叶,她总觉得有些不同,但经验又确实没那么充足,于是给身后有些年迈的检验人递了个眼色。
检验人很轻地摇了摇头:“有些萎凋了。”
温丝椋又凑近闻了闻,透不出哪怕一丝香味。跟上一批比起来差远了。
“你们加价之后就是这个品质吗?那我想我们应该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温丝椋不太高兴,语气也没了好脾气。
刚刚恨不得卑躬屈膝的茶园负责人却傲起来,他用很轻蔑的语气:“现在业内都知道你们急需了,其他家只会要得更凶更猛,到时候温总连成本都赚不回来,还怎么搞什么新年限定?”
“跟您说实话,我们家有另一个茶种,味道和滇红很像,价格很低,而且普通消费者绝对喝不出来。”
“走吧。”
温丝椋彻底听烦了,转头就向茶园口走。
“你看吧,她们最后还是得找我们。”
身后人的拉扯声和得意口气间隔着不断,温丝椋只觉得心烦。偏生此刻手机又开始振动个不停,温丝椋看着联系人的名字,烦躁地按下挂断键。
电话就像断了声似的,再也不响。
一张签字合同都没有拿到,这意味着她这次出行仍旧一无所获。温丝椋觉得很累,全身器官都叫嚣着要罢工,她晃晃悠悠地,上车,到登机口,检票。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温丝椋反复念了几遍咒语,闭上了很久没安心合上的双眼。
半梦半醒半挣扎的睡梦中也全是这句话。
待再次睁眼时,温丝椋感受到飞机正在俯冲。
实在是很奇妙的体验,温丝椋很少睡满一个如此恰到好处的旅程,她感到浑身的重量都卸下来些许,顺手解锁手机想看看能不能接收到信号。
刺入目中的是十几条未接来电,只有一个联系人的名字——小梅。
温丝椋心里重重地紧了紧,直觉告诉她这很异常。飞机的圆轮辗上粗糙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温丝椋回拨了那个电话。
“喂,丝丝啊……哎哟给你打电话怎么都不接。”那边背景是嘈杂的人声,小梅的语气听上去很急。
“我刚才在飞机上……”温丝椋愣愣地答道。
“哎哟这真是……你快来,快来省立医院,五楼。”
客舱里响起欢快跳跃的铃声:“女士们,先生们,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空,期待和您的下次相遇……”
愉悦的铃声鼓点重重砸在温丝椋心间,她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长串嘟嘟声,心脏很异常地抽痛了几下。
她只愣了片刻,立即抓起手边的包冲出客舱。
“女士,女士,请小心……”
温丝椋没有顾及身后空姐的高声提醒,大脑的不好预兆重重刺激着心脏——虽然温丝椋还没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
时间就像为她专门按下快进键,像生怕温丝椋错过什么似的,车流嗖嗖从窗外流过。这一路畅通得可怕,连红绿灯都很通融地放行,甚至不留与温丝椋多加思考的时间。
但,当她真的看清病房门牌上的名字时,温丝椋发现,自己甚至不敢触碰那截冰凉的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