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做法了。”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作为集团股东进一步瓜分醒茗的股权吗?”那个平日里总跟温丝椋唱反调的杨总此刻也有些不满。
“杨总,您也不能这么说……”汇报人的声音稍稍弱了下去:“扩展更多更有经验的股东作为管理层,把我们目前的优质资产作为一个独立的公司,也是为了让醒茗发展得更好嘛。毕竟温总年龄还小,现在也有家庭了,精力难免分散……”
这话已经无礼到冒犯的程度。
但温丝椋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面色平静地听着。会议室里的大多数人都清楚温丝椋平时是什么性子,争论声骤然停止,原本就沉闷的气氛低得发紧。
那人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妥,急切地找补起来:“我是说……”
温丝椋蓦地打断他,不留与任何空缺的话口: “那就意味着前期为醒茗有更多付出的股东收益要被分割。并且,如果醒茗独立出去,那么集团内部的茶厂、配套仓储都将大批闲置,大家算过其中的损失吗?”
李立明终于出声了:“这个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不大妥当。”
应和声和反驳声此起彼伏,温丝椋在手中的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在最后点了一个很重的点。
墨迹洇开一片,温丝椋开口:“关于资金,我可以利用现有的管理权限,将醒茗未来预期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以内部借款的形式,直接注入集团总部。”
她顿了顿:“但是,我要集团百分之三的股权作为交换。”
话音刚落,吸气声一片。
“丝椋。”
念完会议开场白后便未曾发言的方克儒终于抬头看她,用警告的声音道。
温丝椋也不怯他:“我认为这是最好方案了,各位自己考虑吧。”
“不然,就请各位另请高明吧。”
扔下最后一句话,温丝椋直接撂担子离席。
李瑜急急地追出去:“温总,温总,他们还没说完……”
“我不想说了,没什么意义。”温丝椋摇摇头,想把心里的烦躁全压下去:“对了,刚才那个汇报人是谁?”
“貌似是郭董新聘的助理。”
“知道了。”
温丝椋面上没做声,李瑜怀疑她已经在暗杀名单上偷偷加了一笔。
温丝椋刚回到办公室,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办公室门又被人闯入。
“怎么了。”温丝椋故作好心情地抬起头,用嘲讽的语气道:“父亲?”
“唉……”方克儒有些无奈地在她面前坐下:“别每次说话都夹枪带棒的。我跟他们说了,你的方案我会考虑。”
没人说话,温丝椋百无聊赖地转起手边的笔。
方克儒斟酌了措辞片刻,半晌才开口:“丝椋,你算过的吧?”
“算什么?”
温丝椋转着笔的动作停住。
方克儒面色凝重,好像在讨论一个顶顶严肃的事件:“你多了那百分之三,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可能就要换人了。”
温丝椋双手抱胸,整个人往后倚了倚,连带着办公椅的轮子都倒退,用最平淡的语气,她道:
“那又怎样?”
“……”
“丝椋,你想要的那些我总会给你的,为什么总要这么急呢?”
温丝椋玩味般把玩着旋转于手中的笔,她抬头看了看有些急促的方克儒,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是你给,是我拿。”
温丝椋理好方案后一个人开车回家,从她对方克儒的了解来看,他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温丝椋对这样的决定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当她回到家时,吕岑亦正站在厨房里打电话。
“妈,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似乎是注意到温丝椋回来的动静,吕岑亦说了没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温丝椋发现他掌弄锅铲的技术貌似得到了质的提升,动作熟练又流畅……对了,温丝椋盯了片刻,想起什么事情似的:
“阿姨天天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吕岑亦简短地答。
“欸,那你结婚之前呢,她都不催你去相亲什么的吗?”
“他们很少管这些。”
很少管……吗?
“噗嗤——”
温丝椋没有任何预兆地笑了出来,她好像在他脱口而出的语句里捕捉到了什么,他满是精密逻辑的大脑终于出现了漏网之鱼。
在相处的细微毫末中,过于体贴退让的宽容、挣开身体接触时的勾连挽留、无心泄露的欲盖弥彰。
哪怕温丝椋再迟钝再不解风情,她也总怀疑吕岑亦的最初动机实在不纯。而此刻,胜利的旗帜在眼前高高挂起,温丝椋不再怀疑自己是否自作多情。
她循着厨房暖黄的光晕望进去,优越的肩腰比例在毛衣下勾勒出优美的力量感,似乎感受到她过于直白的目光,吕岑亦偏头:
“饿了?”
语气疏松又平常,丝毫没有意识到空气中微妙的端倪。
温丝椋突然觉得很安心。
还好,吕岑亦把她当作一个记忆力极差的人。
还好,路遥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