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岑亦清了清嗓子,温丝椋静静地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一脸若无其事地准备听他狡辩。
在温丝椋近乎审讯的目光下,吕岑亦清了清嗓子:
“我没说我醉了。”
他眼里的朦胧胧的情欲仍未散去,吕岑亦不可能没感受到身下的异样,仍然却仍然理直气壮。
“你……”
虚浮的脚步,可疑的红晕和含糊的咬字被清晰地陈列到温丝椋眼前,被瞥了瞥已经被弃置一旁的蜂蜜水残骸。
它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温丝椋也不会无缘无故地作出判断
除非有人刻意引导。
温丝椋气极而笑:“吕岑亦,你当我傻子?”
话毕,她视线一路往下,最后缓缓落在那个已经将主人出卖的部位。
“没有。”
吕岑亦原本紧绷的喉结滚了滚。
温丝椋只觉嘴唇被吮得发肿,缺氧得她现在都没缓过神来:“所以呢?你明明清醒着还问我那么多问题,我还真以为你把脑子喝坏了!”
吕岑亦没回答。
温丝椋举起剩下的半杯蜂蜜水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轮到我问你了哦。撒谎精。”
吕岑亦皱了皱眉,似乎想为自己辩驳,却被温丝椋的话蓦地打断。
“你今晚原本不是有事吗?”温丝椋绕到他,身后,特意避开那个让人有些尴尬的部位。
“为什么要陪我去?”
“……”
她又绕了一大圈,回到正面,直勾勾地盯着吕岑亦的眼睛,试图从中窥出几分端倪。
意料之中,吕岑亦模棱两可地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又撒谎。
温丝椋只恨自己眼力不好,什么都没看出来。吕岑亦也并没有说出她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她对此感到很失望。
“……行吧。”
她转头就走,手腕却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生生拽住,温丝椋回头,撞上那双沉闷的双眼。
在褪去了刻意伪装的微醺醉意后,吕岑亦的双瞳双瞳显得清明又直白,夹杂着勾连的复杂情绪——温丝椋一眼就看出了他想干什么。
门都没有。
他手上的力度不大,只是盈盈握住。温丝椋几乎没用力气就挣开。
她轻轻张唇,露出一个无辜却有害的笑:
“自己解决吧。”
温丝椋欢快地踏着神清气爽的步伐回到卧室开启十小时高效睡眠,她很得意,在和吕岑亦博弈这门功课上,温丝椋始终都没有输过。
这份神清气爽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当温丝椋看到吕岑亦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时。
“哎呀!”她贱兮兮地靠近了几寸:“昨晚没睡好吗?小吕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
她的目光若有所指地在吕岑亦身上飘了飘,看到吕岑亦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分,温丝椋满意极了,瞬间原谅了昨晚吕岑亦带给她的不良情绪,呃,也不能完全原谅,原谅个百分之七十吧。
她踏着祥云来到办公室,连李瑜都看出来温丝椋今天的心情实在很好,她预料到一定是十拿九稳:
“温总,李总答应了?”
“什么……”温丝椋差点忘了有这回事:“哦对了,改天还得做一份正式的合作书发给他。”
温丝椋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今天早上是不是还有个会?”
“是的,是临时通知您出席的,大概安排在十点钟左右。”李瑜顺势翻出行程表:“这场会议几乎所有高管都要出席,包括……方总。”
“嗯?”温丝椋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报告会,并没有做什么事先准备,她正式打开会议表开始浏览,双目在短短几行文字上流转着,半晌后徐徐开口:“……方总他,多久没来了?”
李瑜没想到温丝椋竟然不知道:“这个月几乎都没来。”
“哦。”温丝椋呆了呆:“没事了。”
刚刚落座,温丝椋便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方克儒,温丝椋已经记不清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他看上去苍老了些,面色虽算不得精神矍铄,但也说不上是萎靡不振,又怎么能到了连公司都来不了的地步?
眼前屏幕被打开,温丝椋缓缓将视线移了回来。
会议以冗长的数据开场,温丝椋眉头紧锁,投影幕布上的数据显示出的结果不容乐观。那根代表传统业务营收的曲线,在过去一个季度里呈现明显下降趋势,营收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一部分。
接着,一个股东开口:“看来新打造的烘焙线情况确实不太好,可能还需要再调整。”
“调整是一回事,但我们目前的现金流貌似比较吃紧,可能需要一些内部的调动。”温丝椋看了眼那人,是蔚空新推出的烘焙线的负责人,也属于集团元老的范畴,做事难免老派。
台上的汇报人很快地提出建议:“关于现金流,我有一个想法。”
座中一部分人心领神会般咳了咳,温丝椋没注意,全神贯注地听着下一步方案;“从长远趋势来看,我们集团营收最好的应该是醒茗这个项目。”
温丝椋感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们可以将醒茗拆分出去,进行独立的上市融资,增加管理人员,这样也许能尽快缓解集团目前的现金流压力。”
温丝椋终于听明白了。
她扫了扫坐在会议厅的那一圈高管以及那群所谓元老们:“需要我表态吗?”
会议厅沉寂片刻。
温丝椋点点头,用清晰的声音道: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