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亦那时候不接触女孩子,我们其实也挺急的。”吕母抬头忆起往昔:“给他安排相亲也不去,还说什么逼他结婚的话就一辈子不会再回公司上班,超级讨厌小孩之类的。”
不太一样。太不一样。
温丝椋本想记下一些吕岑亦的糗事当作未来拌嘴的素材,在真正听到的那一刻,她却愣了愣。
“是不是很中二?”
吕母看着她,似乎想得到一些共同嘲笑的回应,明明温丝椋刚刚已经轻而易举地挤了半个小时的笑容,此刻却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起来真心实意。
“可能小时候对他确实有点缺失吧,岑亦这孩子……跟别人不太一样。”吕母表情变了变:“他确实也为家里妥协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我和他爸早接受了,就算他会选择孤独终老。其实也怪我们做父母的,从小就没有好好陪陪他,也实在不想给他更多压力了。”
温丝椋僵僵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再也没催过他了,谁能想到,他就遇到你了。”吕母的语气已经失去了往常的激昂音调,变得只剩下慰然。
再也没催过他了……
吗?
这和温丝椋听到的故事版本实在很不像。
温丝椋开始走神,她又想起很久以前的邀约,对方的神情认真得看不出丝毫破绽:“不结婚的话就要把我开除。”
那又是为什么……
—— “吃饭了。”
那张面孔和眼前的人重叠,那人不笑,这人的眼睛却是笑着的。
温丝椋的思绪被打乱,也暂时放下了意义不大的深究,她起身。
“走吧走吧,初初呢?”
“她说要先切蛋糕,要把我们都叫过去唱歌。”
“你会么?”温丝椋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深藏的天赋。
——事实证明,确实没有。
吕岑亦磕磕绊绊唱着生日歌的模样实在滑稽,像是从小都没有和小朋友一起过过生日一般,温丝椋被身旁人这副样子逗得憋不住笑,自身唱力也降低了不少。
因此被初初罚唱了好几遍。
餐厅顶灯亮起的那一刻,温丝椋连喝好几杯果汁压了压自己唱得发哑的嗓子。
她听到吕父开口,像是在对着她这个方向说:“最近亿纬集团要举办个商业晚会,我收到邀请函了。但我和妈妈现在这个情况也没什么必要去了。岑亦,你和丝椋到时候一起去吧。”
“我不去。”吕岑亦若无其事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很平淡地回答道。
吕岑亦从来不出席此类社交场合,温丝椋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
“星越的王总,旗宇的李总,还有那个谁……反正规模挺大的,有时候出席这种场合还是有意义的。”
温丝椋本来只是低头啃着自己碟中味道很鲜的菌子,听到“旗宇”的名字后抬了抬头。
她在意向合作书上见过这个名字。
温丝椋微微前倾身体,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是那个刚刚收购晟业的旗宇吗?”
话音未落,温丝椋用余光瞥见吕岑亦侧身投来的视线——眼里带着探寻。
于是温丝椋递过去一个极轻极快的眼神。
吕父没看出二人这边的暗流涌动,沉吟着开口: “好像是的,回头我把出席人员发给你们。”
“我们会去的。”
吕父的话仍悬在半空中,吕岑亦便开口接道。
话题没往下深入,穿着精致的初初似乎是觉得无聊,她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舅妈,我那个游戏有一关一直过不去,你可以帮帮我吗?”
温丝椋正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心里还规划着晚宴那天该如何和旗宇搭线,看见初初过来也只得全都收起来:
“可以的呀!”
“那走嘛,我现在就想弄。”初初可怜巴巴地扑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走吧小寿星。”
没有人会责怪提前离席的寿星——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寿星。
于是吕岑亦也跟着她们一起离开。
“哎这里这里!!”温丝椋手忙脚乱地戳着平板,全没在餐桌上的自信从容:“客人要走了,初初你帮我点一下这里!”
两人点得吱哇乱叫,最后共同发出一声叹息。
“唉。”
“唉——”
“好想在过生日的时候过这关哦……”初初用沮丧的语气说,眼睛却片刻不离地盯着温丝椋。
——温丝椋将目光投向吕岑亦。
“你一会儿负责上菜和收钱,点这这这就行……”
“初初你煎这个,我煎这个。”
一个单机小游戏被三个人玩得如临大敌。
玩到最后终于通关,小寿星安心地闭眼。
温丝椋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叽”一声,屏幕上的小人不断唱着恭喜通关的结算乐曲。
温丝椋有些尴尬地调高平板音量,和吕岑亦坐在平板和小孩前干瞪眼。
“咕叽。”
温丝椋又听到一声,但她确定不是自己的。
他们默契地笑出声来,在这个满是山珍海味的聚会上,有两个很饿的人玩着不知所名的美食游戏。
温丝椋觉得这场景滑稽得有些诡异,她压了压笑声,明知故问道:
“你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