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手造成如此局面的罪魁祸首李近妖,正奔跑在早有准备的安全道路上。
一千零二十四块不同属性的阵石尽数埋入整座武魂内城,二百五十六块构成三神聚灵大阵,二百五十六块构成风灵玄阵,五百一十二块构成极具摧毁性的爆炎陨星阵!
自成功融合阵法与魂导法阵之后,千百次尝试与磨练之中,李近妖的魂导器里已经储备了近乎庞大数量的各属性阵石,各自具备充沛的能量。在上古宗门用于守山的聚灵大阵十多日以来吸收灵气精华的支持,以及风灵玄阵的绝妙辅助之下,杀伤威力最为恐怖的爆炎陨星阵以超绝的姿态横空现世,展示出属于历代符篆师覆手之间搅动风云的风采!
然而,这也只是李近妖当此一搏的先手准备之一。
她在混乱中按照既定的路线狂奔着,十数张符篆同时催动,一早准备好的神隐符与追风符被疯狂消耗着,微弱的火光深埋在压低的胸前,逸散的飞灰消失在原本就呛人的烟尘之中。
她当了这么久的祸国妖姬,不可能什么收获都没有。李近妖选在离危险日子还要三天的今日执行逃跑计划,为的就是今日武魂殿守备力量相对薄弱,比比东的身边只有鬼魅和月关。
因为......有个强横的存在在武魂殿之外的地方,为她在各地制造了不少事端,虚晃好几枪,把扎根在殿中的封号斗罗大多都骗走了!
正如她所想,就在此时,一道雄浑强横的大笑声好似无数奔雷在乌云中炸响:
“哈哈哈哈哈——武魂殿今日当真是‘万家灯火’,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将这些花草树木楼阁房屋当灯油点了欢迎我吗?——”
武魂殿上空的一道倩影瞬间怒火烧心,厉声长啸:“唐昊——!!!”
“是你!!!是你毁我武魂殿?!!今日你既然敢来,我必定如你心意了结你狗命!”
日天叔果然来了,还是小三子喊‘救命’好使!李近妖心想,假如此番过后她若能活下来,唐昊会不会活剐了她炖汤喝?她不仅暴露了自己知他身份明他过往的事,还用小三子诓他现身,空口无凭地以条件相求。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个唐昊,对上比比东就已经是勉强,更何况还有个达到极限的老东西千寻疾!他此番前来相助也已经是拿命去证明那多年的交情,能拖延到什么时候,也不是他本人能控制之事。李近妖已经在让小三子留下的信息中嘱托过他以自己的安慰为主,祝愿他能全身而退,而不要考虑她能否出城。
李近妖脑中飞快思索着半空中她无法插手置身的斗罗级别的战斗,能给她带来多久的喘息时间,并最快的速度向武魂殿内城的出口潜行.......然而此时,异变突生!
一身花哨黑袍的鬼斗罗鬼魅突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周身九枚魂环光芒耀眼,环绕着他飞舞。
李近妖吓得心神剧颤,连忙躲在安全的掩体后面,屏住了呼吸。好在鬼魅似乎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后的几名魂斗罗和魂圣强者身上,身形如鬼影一般,检查着燃着火的建筑里有没有人存在。
该死!李近妖咬住下唇,不自觉中用力地咬出一丝血迹。
万万没有料到,鬼魅这家伙居然出现在她逃命的路上!他不应该在损坏更为严重的爆破点吗?!
完蛋了.......多耽误一秒钟,她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比比东发现她逃离只会是时间问题,原本就知道她已经不在的千道流,只会锁定了目标地寻找她!
不行!放弃这条路,从危险的路走。如果她没记错,附近的南方翼宿区域已经点爆,即将点爆的虚宿属于北方,正好相反吸引鬼魅的注意!
然而,就在李近妖转身的那一刻,危险突生!
一道看不清容貌的人影不知从何处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此时顺势凑近,一个带着寒露气息的胸膛将她压向墙壁。李近妖紧绷的神经下,瞬间被激发的危险感从后颈处流窜到全身。然而无法阻挡的力量已经将她锁在陌生的牢狱之中,压在头侧的手臂隔绝了她观察外界的一切可能。
“是谁——唔!”
微凉的手心捂住了李近妖的嘴唇,李近妖惊愕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精巧的下颌与带着丝丝寒意的黑发。
这个人,李近妖再熟悉不过,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时少女将她压在了掩体后面,令她行动不得。李近妖又急又气,她之所以告诉李小龙今晚最安全的位置,是想让她在今晚活下来!而不是被卷入这场与整个武魂殿为敌的混战当中!
然而,下一秒,少女那清丽缥缈,如昆山岫玉般的容颜,在无声中离李近妖的脸庞极近,在隐秘的黑暗中,两人连呼吸的气息都仿佛交织在一起,甚至拂过脸颊引起些微痒意。
刹那,天地灵秀,尽汇于此。
少女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颜。
李近妖整个灵魂都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离、捕获、吞吃进去,打上了独属于眼前人的印记,心脏被瞬间握紧至跳动一滞,急剧上升的温度在血管中流淌。
在她神智迷蒙飘忽之中,似乎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扇形吊坠在眼前晃过,被一双如玉的手系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随后,诱惑了凡人的神女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闪亮的胸针,那枚胸针熟悉到令她突然回神。极纯的银丝流畅的宛如拥有生命,绞成一弯锦簇的花枝,缀着数不清的小细钻,中间一颗剔透的岫玉,宛如花上的一滴露水。
那是……李近妖为她亲手挑选的小礼物。她知道,少女极爱纯黑的衣服,不喜欢任何花哨和配饰,却莫名喜欢看着闪亮的小玩意。在与她别离,且明知无缘再见的某天,自己却在独孤雁奇怪的目光下,将那枚胸针买了下来,带在身边。谁成想,她竟真的有机会把它送了出去。
冷玉似的指尖捏住那枚在黑夜中极为引人注目的银色胸针,无比轻柔地,宛如珍视,别在了她向来别无修饰的纯黑玄衣胸前。
她的声音如昆山玉碎,溪涧飞漱,清冷低沉,却带着近乎肆意般的强悍底气,以及逐渐明晰的宠溺。
“向前走,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