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一千七百零一万年时,陨落许久的神界大开。
那日神光散落在四界的每一处角落,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听见由神界传来的钟声。
钟声每落一下,四界山河便也跟着震荡一下。
仙界同神界离得近些,仙界之人先回过神来纷纷来到了那座断裂了几十万年的桥前。
而在此处跪了几十万年的封祟被远舟扶着站在最前头,他不受控的颤着一双手凝视着这道被神光覆盖,被再一次拼接上的桥。
神界陨落了几十万年,约摸着二十五万年前天地间最后一位真神也跟着陨落消散了。
自此,四界之人便以为这神界不会再一次大开了。
可世事难料啊...饶是归一仙君也格外讶异的站在桥前不停地叹着。
“仙帝陛下。”
仙帝来了,众仙皆回过身去俯身作揖行礼。
自春生仙君退位让贤后,现在的仙帝陛下就是曾经的沉影仙君,封议。
封议也是在显阳殿中乍一听此事便匆匆地赶了来,他已然在这仙帝之位上稳坐了二十万年,受仙界子民的敬仰。
他走入人群中来到了封祟的身侧轻拍了怕他的肩说道。
“也不枉你跪了二十万年,如今总算是将神界跪回来了。”
这天地间还记得商剑棠的唯有封祟一人,他跪在此是为了求得天道心软,可落在旁人的眼中,便是他想重开神界想疯了。
他略攥住了藏在衣袖中的拳后垂下眸说道。
“嗯。”
封议瞧着封祟似是不大对这脸色也不大好看,便想出声叫这人好生回去修养一段时日。
毕竟他已经在此处跪了二十万年了,也该休息了。
可还未等他开口,便有一神界之人走过这座桥站到了他们的身前。
这人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神光,瞧着不像是真神,而像是侍奉神君的神侍。
“神侍大人。”
就算只是个神侍,仙界之人瞧见了也是要作揖行礼的,他们格外恭敬地冲着神侍大人齐声行了礼。
那神侍站在桥前格外淡然地瞧了众仙一眼后说道。
“吉玉神君有请,各位请随我上神界罢。”
这神侍说完转身便回到了桥上朝着神界走去。
众仙神色一喜,眉眼间尽是错愕和喜意,他们赶忙随着仙帝同春生仙君上了这座桥一步一步走向神界。
神界同仙界本有隔阂,寻常仙君是不得入内的,但今日是真神相邀,他们便也能破天荒的走一遭。
如今这天地间唯有归一仙君同紫藏仙君见过神界的模样,后者尚在云游不在此处,而前者走下桥眸色落在这神界的一草一木之上,他只瞧了几眼后便红了眼眶的叹道。
“真是...真是...一点变化都无啊。”
几十万年的神界也是如此素雅却繁华,此处的草木花景皆受神力滋养,同四界的大不相同。
此处就犹如幻境一般,长得好些的花木也有了几分神识,瞧见了生人便挥舞着瓣叶落在了众仙身上。
还是那神使呵斥了几句后它们才跟着安分了下来。
可也没安分太久,它们便随手顺走某位仙君的仙器来回丢着玩儿,逼得仙君涨红着一张脸抢来抢去。
封祟同封议倒是没被这些花草树木骚扰,他们紧跟在神侍身后走至一凌空的宫殿前。
“太元殿...”
封议略皱着眉努力的辨认着宫殿上的所挂匾额,斟酌片刻后才念出这一行上古流传下来的字。
神侍站在太元殿前回过神来瞧着身后众仙说道。
“诸位,入内罢。”
他话落便一拂袖将这些仙人扫入太元殿中。
没有神侍的这一段神力托举,他们也是进不来的,只是都有些狼狈罢了。
封祟本就有些站不稳,这一道神力逼得他一入内便险些跪在殿中,要不是远舟扶了他一把,他怕是就要在商剑棠面前丢人了。
他们已有几十万年未见了,他不想刚一见面就在她的面前丢人。
那送他们入内的神侍紧跟着他们入了太元殿后朝着高处的一扇帘子俯身作揖道。
“吉玉神君。”
他这一俯身,众仙便也跟着行礼道。
“神君万安。”
那处帘子挂的太高,又遮挡的太过严实,故而仙君们也瞧不清那位神君的模样。
而坐在帘子后的神君也给他们几分脸面,在他们行了礼后便抬手拂开了身前的这道帘子,她缓缓落在众仙眼前的玉阶上一拂手道。
“都免了罢。”
众仙被免了礼这才敢起身抬眸瞧一眼这位神君的模样。
封祟站在众仙之首,他同眼前这位神君只有三步之遥,他将眼前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二十多万年过去了,这人毫无变化,一如他记忆里那般,只是那眉眼,那神色更冷了些。
当年喜着劲装之人,如今也穿着一身素雅却又飘飘然略有些繁重的长袍,本应高束起来发丝,也只被一支玉簪松松垮垮的半挽了起来。
他不受控的打量着眼前人,而眼前人也看着他略勾了勾唇。
“今日本君召诸位来此,只是告知诸位不出半月神界真神皆会归位,这几日神迹不断,诸位也不必日日守在那桥前,瞧得本君烦心的很。”
她的言语中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潇洒之意。
旁的仙人或不知,但归一仙君却清楚地很,能住在这太元殿的真神便是神界之首,他斟酌了片刻后走上前来说道。
“日后若是有事要来寻神君,我等该如何?”
吉玉神君便凭空变出了一枚玉佩丢了过去说道。
“拿着这个上来便好,不会有人敢拦你,对了...本君诞生之时曾在仙界之上飘荡过几万年,怎得不见悯王呢?”
众仙不曾想神君竟会提起悯王,他们心下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回道。
“悯王前些时日在闭关,神君若是想要见他,过些时日便能瞧见了。”
“嗯...”
吉玉神君本还想问问悯王那个大徒弟,可她算着年月便知晓这人怕是早就死了,回阎王殿里投胎去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后垂下眸说道。
“行了,都回去吧,别扰了本君的清净。”
她话落便回身拂袖一道神力将这群仙君送了出去,唯有封祟先拽住了她的衣袖留了下来。
“商剑棠!”
封祟喊住了她的名字,他眉眼间尽是几分急色的凝视着她的背影,跟在他身侧的远舟快要吓死了赶忙去拦。
“仙君,仙君!这是吉玉神君!仙君别烦糊涂啊!”
远舟曾在封祟的睡梦中听他呓语过这个名字,便也知晓了她是谁。
但他不曾想自家仙君竟然胆子大的敢直接同神君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