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棠,你能不能将封祟这个烦人精赶走?他烦死了,日夜守在院外,还把自己的屋子盖得像人间的旱厕一般,我每每出门都觉得他碍眼的很。”
她说着,商剑棠本要落子的手就一顿,她略皱着眉指尖上的白子就落到了棋盘上。
“他快走了。”
今日是第二十四日,明日商剑棠便要下界去了。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她想在人间安安静静的待上五年。
无人打扰,无人惦念,无人目睹她的陨落。
方韫眉梢一挑眉眼间带着几分喜色的说道。
“真的?他真要走了?那可太好了。”
她话落,周生悯手中的黑子也落在棋盘上一子定胜负的赢了商剑棠,他收回手来捋了一下有着乱的衣袖后说道。
“剑棠,你有心事儿?”
若非如此,他今日怕也是赢不了商剑棠的。
商剑棠行军打仗多年,且稳坐战神之位,在这谋略棋艺上可是格外的高超,就连紫藏仙君也是赢不了她的。
可她刚刚那一白子却下在了格外离谱的地方,周生悯也借着这“离谱”堪堪赢了她半子。
商剑棠抿着唇笑了一瞬后就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篓中后说道。
“师父,明日徒儿就要出山历练一段时日了,我也会将封祟带走,免得他扰了师父清修。”
历练这个借口也是商剑棠早就想好了的,她说她此次受了太重的伤,要在四界各处历练个数百年再回来。
真神历练,仙人历劫本就是常事儿,周生悯同方韫便也没多想。
“嗯,历练好了就早些回来,莫要再外头留太长时间。”
“是,师父。”
商剑棠站起身来朝着周生悯俯身作了一揖后说道。
“师父,我陪着师姐去小厨房备膳了。”
“去罢。”
得了周生悯的允准,商剑棠同方韫便来到了小厨房,前者不大会做菜便跟在旁边打下手。
方韫早些年一直在人界苟活,什么都干过,这烧菜更是格外的拿手,她格外轻松的端了五道菜到梧桐树下的圆桌之上。
“明儿剑棠就要走了,今天就做些硬菜来给剑棠送行。”
她说着又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走到了梧桐树下刨了一会儿就挖出来了一个酒坛子说道。
“这是三万年前紫藏仙君偷偷地给我的,我将这坛子酒埋在树下整整三万年,今日就喝了吧。”
周生悯的身子是喝不得酒的,可今儿也算是个格外特殊的日子,方韫也给这人倒了一小盏,然后又拿出了两个海碗给自己和商剑棠各倒了一整碗。
海碗被方韫格外豪气地放在了商剑棠的眼前,连带着里头的酒也跟着挥洒出来了些许。
商剑棠神色复杂的瞧着眼前这碗酒,她抿了抿唇听着身旁的方韫说道。
“酒都倒了,就喝吧,这一碗就先敬师父这几万年来的悉心教导吧。”
方韫满面笑意的端起了手边儿海碗,商剑棠瞧了她一眼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本想拦着她,叫她晚些喝下这碗酒的。
可她若是现在阻拦了她,以方韫的脾性必会瞧出什么不对来。
如此...便也会毁了她的事儿。
果不其然,方韫略一挑眉眼底带着几分不解的看着商剑棠问道。
“怎么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商剑棠知晓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她想通了便冲着师姐笑了一下后端着海碗站了起来说道。
“这一碗,师姐应该带着我一同敬师父才是。”
她的言语中带着几分嗔怪之意,方韫当即便也没多想的侧过头去看向了师父说道。
“师父,我们二人敬您。”
她脾性豪爽,话音刚落就将这碗酒一饮而尽。
商剑棠就站在她的身侧眼瞧着她将这碗酒一饮而尽后便也垂下眸掩去了眼底的苦涩之意,她也随着她将这碗喝了个干净。
见她们都喝了个干净后,周生悯也将盏中酒饮了下去。
许是这酒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些,方韫喝完当即就有些晕晕乎乎的,她面色红扑扑的扶着桌子坐了下来的说道。
“师父,这酒...果然是存了三万年啊...这个劲儿实在是...”
她话未说完便猛地倒在了圆桌之上。
周生悯瞬时便知晓是这酒不对了,他瞧着一如无事人一般的商剑棠紧皱着眉欲要说些什么。
奈何他体内并无太多的仙力,现下也扛不住这酒力,话尚未说出口便也直接昏了过去。
商剑棠就立于桌前瞧着自己的师父同师姐昏了过去后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