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乌烨坐到这个位置,要的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情谊,而是能真的肝脑涂地愿为他鞠躬尽瘁的“孩子”。
男女无所谓,出身也无所谓,乌烨要的,是能愿为他掏出随时赴死决心的“孩子”。
血不断从喉头涌出,临香想极力把血咽回去,却被呛得不断咳嗽,她不知道这次自己是被喂了何种毒药,竟能把她毒成这般。奈何她现在手被捆着,周围也找不到银针,否则这毒,她或许可以试着施针逼出来。
“临香,我养了你几年,还不懂你内心的那点子小九九?”
乌烨从鼻腔哼一声,白了她一眼,却全程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从未动过,直到临香还不说话,嘴边只有疼痛带来的低吟,乌烨才缓慢俯下身去,用手抓着她头顶的头发摇了摇她的脑袋。
耳朵里的毒药砸来晃去,就在临香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晕过去之际,乌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将堵在她耳朵两侧的塞子立马取了下来。
“好一个臭小子,小小年纪什么不学,竟学得比我还歹毒,果真出师了!”
乌烨气急败坏将手中的两个木塞丢出门外,气得胸口来回起伏,周贞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忙上前安抚道:“义父,离衡年纪尚小,哪懂这些?许是孩童间的玩闹罢了。况且,临香这墙头草若不施些狠劲教训一下,下次怕是还会犯错,虽先前您将她视作亲闺女,但如今她成了个废物,就别太惯着她了。”
“不过一介草民,死就死了罢,”周贞世嘴上尽管这么附和,可内心终归还是不希望临香被折磨至死,毕竟临香可是在薛雪尤身边待了十年的丫鬟,哪怕薛雪尤宠着她,什么都没舍得命她做过,但要论及谁更了解薛雪尤,临香这人还是能排得上数的。
他想再多了解一些那位高高在上的雪莲花,最好在临香迷蒙之时吐露出薛雪尤的弱点来,好让他寻得个合适的机会,将薛雪尤从天山上一把抓下,永远豢养在他的身边。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临香感到有些诧异,不禁睁大了眼,却撞上乌烨此刻死死盯着她的眼神,他目光如炬,似要将她给盯出个洞来。
哪怕内心万分抗拒,一身的反骨,临香却仍难逃下意识的恐慌,垂下头算是对乌烨行了个礼。
“临香,这位是周府的二公子,勉强算得上是你的师兄。他有些话要问你,你最好乖乖一五一十给说清楚来,否则,我可难保你今日还能活着从这出去。”
乌烨见临香对他还怀抱有恐惧之情,便觉得她许是还能操控的,便起身轻柔地抚了抚周贞世的背脊,继而拂袖离去,偌大的偏殿,如今仅剩下临香与周贞世二人。
送走了乌烨,这块地界便全由周贞世掌握,他内心徒生出一股胜券在握之感,所以在面对脏兮兮的临香时,多了一分怜惜,语气也逐渐缓和下来。
周贞世:“小丫头,你在薛府待了足足十年,薛家二小姐待你不薄,这可是人人皆知的事。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心意你家二小姐,所以,你不妨和爷说说,你家小姐都喜欢些什么,又讨厌些什么,说好了,说准了,爷有大赏。”
周贞世极力掩下内心的恶心,扮出一副温吞的模样,仿佛先前踩在她肩上的人并不是他。
“我家小姐......”提到薛雪尤,临香的眼中闪过一丝充满希翼的光,却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她咽下不断从喉咙漫出的血,而残留于唇边的丁点,将她的唇染得又红又艳,配上她那张惨白的脸,仿若山间吃人的鬼怪。
“我家小姐,喜欢自由。”
“最讨厌的,那必然就是你。”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周贞世反被她的这番话气得脸一阵红又一阵白,本想和她好好说话,没成想还被他最瞧不清的人讽刺了一番,于是周贞世直接撕开伪装,抬手揪着她的衣领怒吼道:“你说谎!雪尤明明是没认清自己的心,她一定会爱我的,她是我的!”
临香早已设想了数次这样激怒周贞世的下场,但自己被折磨成这般,倒也无所谓了。她斜着仅能睁开的一只眼,上下打量着周贞世那副怒气冲冲的丑陋面孔,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临香竟觉得内心畅快十足。
那张被血覆盖的唇,一字一句,说话的音调抑扬顿挫,却一下又一下地猛击着周贞世脆弱的内心,“周公子......请自重,劳烦您以后,咳咳......离我家小姐远一些......否则,临香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看临香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周贞世满脸惊讶,也忘了该如何应对,木然地怔怔瞪着双眼。
临香:“我是说真的。”
烛火映着她的半张脸,令周贞世更是看清了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坚定。现在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就连这最低微的女子都要不断讥讽他,周贞世被气得浑身颤抖,却在冷静过后,露.出一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
他反唇讥笑,声音尖锐得犹如一根针扎进了临香的耳朵,“好啊,那我送你回去。”
周贞世像是疯了,一边仰天大笑一边不断摇晃着临香,紧接着伏于她的耳畔,嘴里不断喃喃着,“我现在,立马把你送至你心爱的主子身边去。”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怎么护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