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衡听到有人来了偏殿,忙拍拍自己圆润的脸蛋好让自己清醒过来,下意识昂起胸膛,胸前的长命锁亮得晃眼,他咧开嘴,冲还在状况外的周贞世弯腰鞠了一躬,神情乖巧又可爱。
离衡:“大师兄,离衡有好些日子不见你,可想你了,今日有带几串糖葫芦来给离衡吗?”
周贞世敛下一脸的不耐,勾起嘴角捏了捏离衡的肉脸蛋,“惹得师父生气还想吃糖葫芦?”
周贞世正打算苛责几句,但看到离衡扁起的小嘴,又不忍再教训。况且离衡不过小娃娃一个,既然乌烨教育过了一轮,这娃娃又是乌烨的心头肉,周贞世自然是犯不着再和他计较太多,于是忙补充到,“若你乖乖听话,答应我不再惹师父生气,下次给你带十串来。”
“真的吗!”离衡开心得一蹦三尺高,抱着周贞世的手臂摇来晃去,小脑袋瓜子转啊转,差点把自己给转晕了。
乌烨眼看外面天色不算早了,便将蹦蹦跳跳的离衡给按了回去,皱眉吩咐着,“行了,离衡,你先带几个师弟下去,我和你师兄有话要和临香说。”
离衡先是看看乌烨,又瞧了瞧周贞世凝重的脸色,机敏的猜出了个大概,便立马拂袖,命身后几个仍在眼巴巴张望着看戏的师弟到自己身后来。
“是,师父,我们即刻离开。”
离衡听话地冲乌烨行了个礼,又伸出小指勾了勾周贞世的手掌,似在提醒他别忘记约定,反倒被周贞世拍了拍屁股,而后几个小孩便规规矩矩,一个紧随着一个离开了偏殿。
直到偏殿的大门被关紧,周贞世才惊讶地问出声,一脸诧异地指着那跪在地上的肉糊糊,说到,“您说,这是临香?”
乌烨对他挑了挑眉,沉默了好一会,才肯定地点了点头。
“薛雪尤的侍女,临香?!”
*
夜晚降临,冬日的暖阳总比夏日的要消失得快上许多,沈凌奚盯着帐内远处的夜漏,又掀开帐幕瞄了眼外面的天色,帐外黑沉沉一片。
因冬季天黑得快,士兵们操练的时间也结束得早,远处飘来一阵幽幽的菜香,不多时,一众将士们成群结队归返,踩在雪上的脚步声整齐得令沈凌奚感到惊讶,忍不住跑去帐外,探出半张脸观望。
忽而一阵阴风刮过,在她的手背处刮了一圈,沈凌奚立马被冻得缩回了手,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感到她的手似被冻得僵住了。她不得不返回帐中搓了搓僵硬的手,眼看着薛雪尤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碳块,燃烧的火焰逐渐变大,沈凌奚才安下心来坐下。
“临香。”
薛雪尤搁下手中的火??,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她被碳块染黑的手。
“我的那个丫鬟,名叫临香。”
“薛姐姐指的是那个细作的名字?”沈凌奚余光瞄到薛薄眠正朝她这边走来,下意识便将手探了过去,果不其然,薛薄眠稳稳接住了她递去的手,直到他于自己身旁坐下,沈凌奚才继续到。
“她是察觉到薛姐姐看出她的不对了?否则怎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必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有可能,”薛薄眠点点头,同时也向薛雪尤抛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按理来讲,应当不会,”薛雪尤起身捋了捋裙尾,又将方才用来擦手的帕子一甩,丢给了薛方毅,随即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示意让薛方毅记得擦嘴。
这不指不知道,沈凌奚经此仔细一瞧,才发现薛方毅把番薯吃得满脸都是,连带一侧脸颊都染上了黄,更别提他那没刮净的胡子,上面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残渣,着实是吃没吃相,堪比那瓜田里偷吃西瓜,最后糊了满脸红的猹。
薛雪尤没好气地瞪了薛方毅一眼,奈何对方立马听话地垂下头整理起仪容来,便不忍再说重话,只好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之所以没有将此事告知大哥和小奚,主要也是考虑到是否会因隔墙有耳,导致整件事败露。届时我怕来不及抓她个现行,审讯起来打草惊蛇,若惊扰到了她背后的始作俑者,我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就白白溜走了。”
薛雪尤背着手来回踱步,如今卡在这个临界点不上不下,她倒有些六神无主了。
毕竟她盯了那么久的细作,突然凭空消失,说得难听点,功亏一篑都是好的,怕就怕对方会派来一味更狠的药剂对付他们,只要他们三兄妹稍稍松懈,便会着了道。
沈凌奚愕然,十分震惊薛雪尤竟一人担下这么多的事,难免有些心疼,同时也责怪起自己之前在帐外发的小脾气,脸尴尬地泛起了红来。
待此事了结后,她要亲自和薛雪尤道歉,沈凌奚如此想到。
“但先前和薛姐姐多次出门,并未看到你身边有这个名唤临香的丫鬟伺候,甚至,凌奚都不知她竟是姐姐的贴身丫鬟,”沈凌奚咬着嘴内的粘膜,眼神躲闪,内心只期盼薛雪尤能别太计较她之前的小脾气。
薛雪尤笑笑,来到沈凌奚的跟前俯下身子看着她,“她体弱多病,在我捡到她之前,她的身上便带有个解不掉的毒,常年需得用人参吊着一口气。所以与其说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倒不如说是我们薛府供养着她。”
“呸!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