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言最终叹了口气,还是把定位发给了楚矜。
算了,有人乐意当司机,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放下手机,宋凛言开始下意识地打量四周。
他在傅珩家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不算陌生,这里和他离开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原本就有些冷清,长时间没有住人之后更显得寂寥了。
阳台确实种了些花,这是之前没有的,给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平添了几分生机。
但不多,几盆孤零零的花半死不活地攀在阳台的花架上,看上去已经长时间缺乏照料了。
宋凛言捻起一片枯黄的叶子,心里有些发愁,心想这要是养死了可不能怪我啊。
他住的那个房间几乎保持着原封不动,但是很干净,一尘不染的,显然有人经常打理。
宋凛言有些意外,几乎怀疑傅珩是不是一直等着他回来。
他躺进柔软干净的床铺里,这是他这两天来少有的放松时刻。
他甚至有闲心给许知发了个消息,询问沈青遇的情况。
许知给他秒回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后面跟了好几条长语音。
大概是说沈青遇已经醒了,但是情况还不太稳定。
听到沈青遇已经醒来,宋凛言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然后又后知后觉有点心慌。
他现在甚至不太敢去回忆那个晚上,不敢去回忆沈青遇那张偏执甚至癫狂的脸。
这和平时的他太过割裂了,让宋凛言有种不真实感。
到底哪个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宋凛言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后颈的伤口,其实已经不太疼了,按下去是闷闷的,钝钝的痛感。
其实沈青遇对他所做的,他完全可以报警处理。
只是想到沈父沈母,想到他和沈青遇过去种种,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算了。
宋凛言翻了个身,用手遮住眼睛。
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
*
傅珩这边心情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陆誉寒送完宋凛言,回到病房的时候见傅珩沉着脸浑身上下低气压,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你这是怎么了?”
陆誉寒打趣道:“人一走就这副样子,你是变脸大师吗?”
傅珩抬眼,目光锐利:“你看见他脖子上的伤了吗?”
陆誉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地说:“你是怀疑……也有可能是不小心伤到的。”
傅珩闭上了眼,眉头微蹙,带着明显的躁意:“如果只是普通的伤,他不会这么欲盖弥彰地遮着。”
“况且他这么突然回来……”
傅珩停顿了一下:“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陆誉寒:“可是楚矜已经回国了,你给他找了这么多麻烦,他脱不开身的。”
傅珩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还有其他人。”
陆誉寒有时候真觉得傅珩像是一条恶龙,盘旋在无数金币财富之上,但宋凛言是他唯一珍视的宝物,每一个试图觊觎的人都会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
陆誉寒低头去看仪器上的检测数据:“你还担心自己抢不过吗?”
人心哪是这么容易抢的?
傅珩扯了扯嘴角,自嘲似的笑了笑。
“不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朋友,我都要提醒你一句。”
陆誉寒抬起头:“不仅你的心吊在他身上,你的命也吊在他身上呢。”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宋凛言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所以傅珩没有选择,宋凛言其实也没有选择。
*
楚矜第二天到的比约定的时间早不少,以至于宋凛言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还有一些茫然。
“我到楼下了。”
楚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不用着急,我等你。”
宋凛言跑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真有辆车在下面等着。
他撇了撇嘴,回了一句:“哦,那你等着吧。”
然后他开始捣鼓起了阳台上的花。
宋凛言先用手机拍照识图确定了花的品种,感谢百科不然他还真看不出来这几盆蔫哒哒的小花竟然是栀子。
接着他又按照网络上给的养护建议认真地松土浇水,然后细心剪去枯叶。等他耐心将每一盆花都打理好后,时间已经磨磨蹭蹭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意识到楚矜真的等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宋凛言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下了楼。
拉开车门,宋凛言一瞬间愣了一下。
楚矜坐在驾驶位,阳光斜斜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分割成了明暗两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