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言就这样刚从飞机上下来,就稀里糊涂地坐上了陆誉寒的车。
路上陆誉寒和他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的治疗方案没有效果,傅珩的信息素紊乱症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情况看上去十分不乐观。
宋凛言听着,神情凝重了几分:“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很难想象,傅氏唯一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就遇到了用钱解决不了的麻烦。
“我们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陆誉寒叹了口气:“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过了。”
“我只能想到你了,你是和他信息素最适配的。”
“可是我都已经摘除腺体了。”
宋凛言皱了皱鼻子:“你们不是能复刻出我的信息素吗?”
陆誉寒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丢给他。
宋凛言拿起来一看,像个平平无奇的香水小瓶,也没有贴标签什么的。
他将信将疑地朝自己身上喷了一下,馥郁的玉兰花香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连宋凛言本人都不得不感叹:“这完全就是我的信息素啊,味道一模一样。”
说完他又有些疑惑:“这个对傅珩没用吗?”
下一句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那我对他估计也没什么用。”
有用,小祖宗你可太有用了。
陆誉寒手扶着方向盘,手指下意识地摸索了一下,显示出他有点烦躁的心情:“通过技术手段复原的信息素和人体分泌的不可能达到百分百相似,他认定了你,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差别都不行。”
宋凛言怔了一下,先是有些不可置信:“有这么吓人么?”
然后又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肉麻。”
陆誉寒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基因选择就是这样的。”
“基因上Enigma具有与生俱来的优越性,但这也让他们更难遇见适配的伴侣。”
“他们当然也可以向下兼容选择适配度更低的Omega或者Alpha,但他们只要一遇到高适配对象,他们便不会放手。”
“Enigma都是天生的猎手。”
宋凛言垂着眼,不禁开始思考这段话。
他想到了沈青遇。
沈青遇对他的执念,是源于Enigma的本能吗?
这是他从未想到的角度。
“不过我不会是猎物。”
宋凛言仰着头,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一个摘除了腺体的,残缺品。”
*
虽然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宋凛言真的推开了病房的门,他还是有一些被吓到了。
他从来没有傅珩这么消瘦的样子。
宋凛言认识傅珩的时间并不长,但记忆里他一贯是强势的,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倨傲,优雅之下藏着锋利。
而现在的他,面颊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摇曳的烛火,仿佛风一吹就要熄灭了。
宋凛言站在门口,甚至有些踌躇不敢进去打搅他。
直到傅珩睁眼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倒是依旧凌厉。
这是宋凛言的第一反应。
他刚睁眼时表情是有几分不耐的,但目光扫向宋凛言的一瞬间顿住了。
傅珩甚至来不及切换表情,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
宋凛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想起离开前和傅珩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医院,那时候他刚刚准备出院。
现在久别重逢又是在医院,或许这次该轮到他来陪着傅珩出院了。
他上前了几步,走到傅珩面前,挑了挑眉:“怎么,不欢迎我吗?”
陆誉寒给他搬了一张椅子,让他在傅珩床前坐下。
宋凛言大大咧咧地坐下,视线又在傅珩身上打量了一圈,没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傅珩笑了笑,声音很轻:“很难看?”
宋凛言摇了摇头,他不想让自己流露出太多的同情或者怜悯,因为他知道傅珩并不需要这些。
于是他只是问:“怎么瘦了这么多,病号餐很难吃吗?”
事实证明病号餐确实挺难吃的。
少油少盐的清淡饮食适合病人,但并不太适合宋凛言。
更何况他其实有点挑食。
不爱吃鱼,因为太难挑刺;不爱吃虾,因为懒得剥壳。
挑挑拣拣,这顿饭他吃的并不多。
放下筷子,正巧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两条消息。
宋凛言瞥了一眼,是楚矜发来的。
宋凛言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是很直接的一句:【周末可以约你见面吗?】
后面甚至跟了一个表情包,是只小猫,委屈巴巴的表情。
宋凛言蹙了一下眉,有点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时候一只剥好的虾递到了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咬进了嘴里,顺便舔了舔唇角沾染的汤汁,露出一点柔软嫣红的舌尖。
傅珩就这样看着他,眸光暗了暗。
吃剩的半截虾尾还被他捏在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突然之间,专心想着该如何回复的宋凛言意识到了些什么,猛地抬起头。
傅珩正低着头,专心地又剥好了一只虾,放进了他的碗里。
“你吃的比我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