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事物和名德原本是有的，但因某些因素成泡影了，所以你要好好提升自己！持戒守心，小心应对谋求之事，以祈能巩固这事物与名德的存在！”

好像有点说法啊。

简直是闻所未闻，卫燧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听见卫燧有反应，许知昀回头去看，就见他眼睛都睁圆了，像是幼年金毛忽见自己鼻尖落了只小蝶。

尾巴摇得欢，却不敢用前爪去扑鼻，没有惊动扑闪的翅膀，只叫圆瞳成了对眼，傻傻盯看。

许知昀毫不客气地笑了，卫燧回神见许知昀笑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跟着她抿唇一哂。

耳尖烫意消融坚冰，骏马便不由缰绳所控，狂奔着呼啸力奔。

“你直呼我名吧。”卫燧垂眼轻声说。

许知昀不置可否，弯腰瞧瞧卫燧的脸，又扬唇笑起来，“好啊，你也是。”

结果卫燧这时倒是敢抬眼直视她了，“许知昀，我能不能……和她们一样，唤你……”

和梚儿、戚桐她们一样，那就得叫自己姐姐妹妹了。许知昀可不想攀出个什么皇亲国戚来，正要矢口打断他，却不偏不倚望进他那双黑瞳里。

幽黑的眼瞳似若暗月夜幕，溺毙死海般鬼使神差，许知昀脱口而出，“阿昀。她们都没这么叫过，只有你。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来了……好不好？”

好不好。

卫燧死死压下剧烈急促的呼吸冲动，喉结用力滚了滚，咽下满喉的渴意。

竭力忍着，维持着翩翩仪态，依旧温和无害地抿唇而笑。

【好。阿昀。】

卫燧只抿唇笑着，可许知昀已经听见回答了。

从舌尖、唇齿间滚落出，好像自己已经被全身舔咬了一遍。

许知昀眨一下眼，再看卫燧，突兀的端倪一闪而过，错觉似的从未存在一般。

许是卫燧个人的说话习惯吧……

许知昀瞥一眼如小兔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的卫燧，也喝斥不出什么质问来。

他既然老实懂事，许知昀也就当自己多心。

早上再跟着扈谙念经祈福时，许知昀依旧使唤卫燧使唤得习惯顺手。

扈谙带着嬷嬷们跪在前排，阖眼听僧人们做晨课，跟着他们念念有词。许梚仪也专心致志跪在扈谙身后的第二排。

许知昀一个人猫在角落的蒲团上，半睁着眼探头探脑，见卫燧远远跪在另一边看这边，就趁扈谙几人不注意，给他打手势，连连招手催他蹿过来。

卫燧见许知昀发疯似的一直摆动手臂，愣了一下，左右环顾一圈，虽不敢置信，但心里已隐隐有点明白的揣测。

他半跪直身体，伸出手指，指指自己，可许知昀又不动了。没看见她对自己肯定地点头，卫燧以为是许梚仪正从自己身后的佛殿大门走进来，就皱眉往后看了看。

结果一回头就见许知昀赤急白脸的，十万火急的模样，不停打手势指指点点。

许知昀见朋友训狗都没这么累过，这个死卫燧，怎么这么愚笨呐！！！

唉，算了算了，生气伤身，气出病来无人替。他要是真机灵也不会被太子搞成那个刺猬下场。

卫燧见真是自己，喜滋滋提起衣摆快步走近她，低头看着脚下，正矜持地犹豫是否能跪在她身边，就被她一把扯着歪了端庄的身形。

哐的一声闷响，双膝砸入厚实的蒲团中，动静着实不小。

一不小心闹大了，我天。

许知昀飞快撒手，立马就见扈谙回头看来。

还以为是许知昀在闹什么幺蛾子，结果却见是卫燧在跪地理衣摆。

扈谙张着嘴巴憋住了话头，面上就不由地稍露一丝讶异，点头问好道：“卫公子也来听经祈福了。”

卫燧仿若无事发生，讪笑着跪正，一边颔首，一边应道：“好巧，好巧。”

许知昀刚才被卫燧笨头笨脑恼得一股子邪火没处发，现在见卫燧狼狈的活人样，倒忍不住笑了。

恩怨烟消云散，她瞅瞅卫燧，低声说：“哎，帮我个忙呗。”

许知昀跟着沙弥们念经，念了一会，现下有点无聊了，便摸出随身带的话本，小心夹在经册里。

帮她放风的意思不言而喻。

卫燧这会知道许知昀憋的什么坏水了，但也从善如流，听话极了。

捂嘴遮笑，认真看着，岂料没翻几页就被扈谙抓个正着。书唰一下从手里脱出去了，许知昀目瞪口呆，眼睁睁见扈谙给它没收了。

待扈谙离去，许知昀皱眉斜一眼卫燧，压低声音气急败坏，悄声质问卫燧，“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大将之步虎虎生风，刚刚扈谙气势汹汹走来的时候，卫燧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兴佑帝身边的第一侩子手。

怔愣之际，扈谙也没理他，目标极其明确，直奔许知昀。

卫燧低眉顺眼，也侧脸压低声音，“对不起对不起，阿昀你别生气。我下次有经验了，你别生我气嘛。”

许知昀也没办法了，哼哼两声懒得啰嗦，就撑着蒲团换了个姿势。

耐心听了一会听得直打瞌睡，困得跪都跪不住，腿麻脖子酸的，她干脆直接盘腿坐着了，双手撑着下巴两边，安心闭上了眼。

卫燧在一旁倒是跪得端正，见许知昀睡大觉，就挪上前半步，给她挡着半边身子，以防扈谙又杀个回马枪。

安静听着佛号，望着远处佛座上金身庄穆，卫燧突然在心里问系统。

“你可是妖异？会被佛祖、大师们发现吗？”

系统难得被卫燧找上，结果问的居然是这种鬼话，顿时气得跳脚，“胡说！我才不是！”

电流声哔哔乱窜，有点耳熟，但熟悉感从何而来却不得而知，细细一想，卫燧敢笃定自己以往十几年从未有此怪事，便“噢”了一声，不再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