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哦,小九歌,”蚕女又失落地飘了回来,连头顶上的马头都暗淡了几分,“事情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的,小院长给小九歌布置了项好危险的任务,很巧,这项任务我也参与了,一开始小院长只要了我一截金线。”
庭竹明白这项任务是那起至今尚未明朗的【人类女明星失踪案】,他立刻激动起来:“您竟然也参与了?!”
蚕女点点头,颇为得以地从袖中取出一根金线,在杼术司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嗯哼,我的织出的画衣与织者们的不同,刚刚你也看到了,我能搞定那只大怪物,全靠小九歌先前别上去的蝴蝶结。”
“搞定”这个说法……是否有些委婉了?
手中依然攥着蚕女织的红围巾的庭竹不寒而栗:“您是说,只要异诡穿上了您织的画衣,你就可以像方才那样,轻松‘搞定’该异诡?”
蚕女犹如夸赞幼儿园小朋友般鼓起掌:“小红毛真聪明,更精确一点呢,是只有异诡才可以哦~”
庭竹皱起眉头:“所以那截金线……”
九歌实在看不下去蚕女这副轻浮的模样,替她解释道:“这截金线才是这项任务的真正目的。”
庭竹一怔。
蚕女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两幅墨镜,一副自己戴,一副给头上的马头戴:“没错没错,九歌的真正任务并不是靠近黑衣人并杀死他,而是将这截金线偷偷放到黑衣人的身上。我的金线虽然控制不了人类,但掌握目标的位置还是可以哒~”
“原来是个GPS……”
庭竹的大脑飞速回忆,难怪宫白总能精确地掌握黑衣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九歌陈述出自失踪案以后发生的两件事故:
“画衣百货失火一事,蚕女司长早在三日前就发现黑衣人潜入了烬落院,并从杼术司的监控中发现黑衣人在百货的人体模特中藏了离火符。”
“院长大人决定不打草惊蛇,并未下令清楚这些离火符,而是选择三日后亲自前往画衣百货,制造骚乱,将在场的平民异诡尽可能疏散。”
“失火那日,黑衣人的确在场,他一直站在画衣百货的天台上,观察着室内发生的一切。”
如同一只置身事外的恶魔,享受并欣赏着自己亲手塑造的地狱。
“自二月起,黑衣人就开始潜入东海境内,并向赦恕殿移动,院长大人借此推测出,其进攻赦恕殿的时间为二月初七。”
“将赦恕殿从海底逼出海面后,黑衣人释放了十八层的大量秋囚犯,并将笛高殿主打成重伤,再度畏罪潜逃。”
“自此以后,黑衣人潜入青城市区内,与被释放的囚犯同行,将普通异诡的遇害掩盖成囚犯行凶,整整一百七十三起,全都有其参与的痕迹,与【人类女明星失踪案】手法相同。”
在受害者的胸口处留下印记,再将尸体摆放成特定姿势,那几张现场照片依旧印象深刻。
庭竹紧握双拳:“被害的……都是普通的异诡?”
九歌闭上眼点点头。
此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杼术司的车站,车站周围聚集满了受伤的狐妖和受惊的泥鳅精,九歌手下的画皮鬼穿梭其中,替他们忙前忙后。
“九歌长官好!”一位画皮鬼向九歌敬礼致意。
庭竹认得这位画皮鬼,正是在车站通风报信的那位。
夜行处的狐妖们此时醒了大半,虽然从这些画皮鬼口中大致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听到九歌的名字还会下意识警惕起来。
本想低调行事的九歌头痛扶额,将身上的胡焱二话不说丢给了她。
那小处员还认真地问了句:“九歌长官,这只狐妖要如何处置?”
九歌:“……”
吓得周围的狐妖个个瞬间炸毛。
几个画皮鬼同僚实在看不下去了,立刻将这位后辈抬了下去。
庭竹忽然懂得,为什么唯独这位小处员会被九歌安排在车站处接应了……
“是蚕女司长!”
“那个怪物难道是蚕女司长干掉的吗?”
不远处忽然传来欢呼声,庭竹循声望去,发现刚刚飘在自己身旁的蚕女早就没了踪影,而是被一群狐妖和泥鳅围得严严实实。
“哼哼哼~没错,正是无所不能的蚕女大人!小狐狸小泥鳅们,快快来崇拜我吧!”蚕女显然已经自我沉醉在崇拜的欢呼声中,特意在狐妖和泥鳅精当中飘得高高的,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只马头悬于上空……总而言之,画面十分诡异。
并且九歌的面部表情判断,她更头疼的似乎是这位不着调的司长。
“庭竹医生,这边请。”一位画皮鬼悄悄站到他身边。
车站旁也临时搭建起了伤员帐篷,方才逃亡过程中伤得较重的异诡都被安置于此。
与此同时,车站的铁轨轰隆隆传来声响,百闻馆的医疗馆员带着医疗设备从电车上鱼贯而出。
庭竹点点头,跟着画皮鬼钻进了伤员帐篷。
帐篷外,人参娃娃们正指挥着伤势较轻的处员上电车,转移到百闻馆进行进一步治疗。
至于被狐狸和泥鳅拥护着的“马头”小姐,被九歌黑着脸毫不留情地拽下了“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