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则是躲过了追捕,进而更加怒不可遏:“特工小姐,现在我真的怀疑您在与我们玩碟中谍了!”
可奇怪的是,任凭饕餮如何怒吼,废墟中始终不见九歌的身影,连通那只小孩模样的浑沌也没有动静。
饕餮简直气急了,他在泥鳅的轰炸声中咆哮:“浑沌!!!九歌!!!”
泥鳅们的火力越来越密集,饕餮避之不及,被一颗炮弹轰倒在地,电网紧随其后,上千电压使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得不甘地趴在地面。
三名囚犯被成功逮捕,可庭竹和泥鳅们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鳅策那和鳅法刻抬起庭竹,后方的泥鳅大部队跟了上来,鳅马德离开指挥位,跑到庭竹跟前:“庭竹医生,您没事吧?我收到您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希望没有太晚。”
庭竹挥挥手,表示没事,随后指向那片寂静的废墟:“小心,浑沌还没……”
庭竹话还没说完,杼术司的地面就开始剧烈震颤,几只泥鳅尚未适应地面的生活,一时没站住脚滑倒在地。
随后,他们每个异诡都清楚地看到,原本平夷的废墟中,鼓起了个巨大的山丘,巨大的白色异诡从地下生了出来,身形还在不断变大。
所有泥鳅看到这身白毛就头疼,他们都去十八层值过班,所有囚犯中就属浑沌最棘手,吃得多不说,一个月下来身上的锁链要换上几十遍。
换铁链的时候还得要用食物诱惑住它,否则锁链一松,一场骚乱在所难免。
“退后!迅速退后!”鳅马德当即下令。
作为赦恕殿的殿员,他们比夜行处的狐妖清楚得多,光凭他们手上的这些武器,是无法对浑沌怎么样的,与其意味进攻,不如等他发泄完没了劲,累得睡着了以后再上锁链。
只不过如此一来,赦恕殿要向杼术司上交今后三年的武器研发资金了。
“庭竹医生放心,它一会儿就会累趴下的……吧?”鳅法刻刚向庭竹拍着胸脯保证,谁知下一刻在场所有殿员都张大了鱼嘴。
鳅策那惊呼:“等等等等,这浑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长了?!”
连庭竹都被吓了一跳,浑沌的身形依旧在长大,几乎要顶开地下洞穴的天花板,无论是海里刚越狱那次,还是刚刚被饕餮踹的那次,庭竹都没见过身形如此巨大浑沌。
浑沌的头顶重重撞向天花板,烬落院的整个洞体都在摇晃。
它似乎是因撞疼了,用覆满长毛的爪子捂住自己的头,咆哮着弯下腰在地上打滚。
这一滚,地上的异诡们就全乱了。
庭竹跟着殿员们四散奔逃,勉强逃过被浑沌压死的风险,可那些店铺遭了殃。
方圆一平方公里内,没有一家店铺幸免,大大小小的百货轰然倒塌,数不清的画衣被埋于水泥与钢筋之下。
胡玄被突如其来的扫动惊醒,他拖着浑身是伤的身子走出店铺,企图寻找九歌的身影,却先一步看到了那末日般的景象。
远处的浑沌像是一座雪白的巨浪,山洞在不断震颤,洞顶陈年的碎石被摇晃下来,将整个杼术司砸得千疮百孔。
“大家快醒醒!快跑!”
胡玄无助地高声呼救,可等他回过神时,竟发现昏倒在地的处员数量明显少了许多。
怎么回事?难道都撤退了?
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快!扛上这些处员!能扛多少是多少!”
胡玄猛然抬头,看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画皮鬼正向他这边跑来,一只只狐妖被她们扛上肩膀。
胡玄抓住一位从他身边跑过的画皮鬼:“你们是……九歌手下的处员?”
而那处员似乎很嫌弃胡玄惊讶的眼神:“啧,醒了就别干站着了!快来帮忙啊!”
画皮鬼刚想走,却又被胡玄拦下:“等等,我刚刚在杼术司外待命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明明是一群无知的逃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逃兵”一词,画皮鬼顿时怒火中烧,把胡玄毫不客气地踹倒在地:“蠢狐妖,到现在还没明白吗?我们都是在配合九歌姐姐演戏!浑沌暴走,九歌姐姐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不想逃死在这算了!”
胡玄还想问她九歌到底有什么计划,可这画皮鬼下手太狠,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很快,那名画皮鬼背着附近最后一位昏迷的处员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外。
胡玄握紧双拳,他起身一路狂奔,凭着记忆找到胡焱被九歌掐晕的位置。
那里早已被瓦砾层层掩盖,而胡玄看到下方被压着的红色毛发。
“竟敢骂我蠢,自己还不是眼瞎!”胡玄边骂边挖着厚重的瓦砾,狐爪被划破,渗出了鲜血。
浑沌离自己越来越近,胡玄满头大汗。
“快跑!”不知是谁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还没等胡玄抬头,他身旁就争先恐后地滚过一群泥鳅精。
“赦恕殿的殿员?什么时候来的?”胡玄很是惊讶,一群泥鳅在陆地上旱游,场面实在诡异。
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熟悉的仙药精一眼看见了他:“胡玄?你怎么在这?其他处员呢?”
胡焱还卡在瓦砾中,双眼紧闭。
“别废话,快来帮忙!”胡玄喝道。
庭竹二话不说俯下身,与胡玄一道解救昏迷的胡焱。
期间山洞洞顶的岩石在不断脱落,好几次擦着他们身边坠下。
好不容易把高大的红色狐妖从瓦砾中拖出来,胡玄眼明,迅速推开了庭竹,石柱高速落下,不巧砸中了胡玄的腿。
“啊啊啊——”
胡玄大汗淋漓,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朝背着胡焱的庭竹大喊,“你们快走!”
庭竹紧张到了几点,他无法犹豫,背着胡焱就往车站的方向逃。
可没跑几步,杼术司头顶的光源被巨大的身形遮住,身后竟传来不详的寒气,伴随着液体低落的声音。
庭竹战栗着回过头,竟被直愣愣地吓在原地。
那浑身毛发的巨物,正张大巨口,庞大上颚已然将覆过的他的头顶。
浑浊的唾液落在地上,锋利的牙齿中还参杂着未干涸的血丝,腐烂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巨口的更深处,是漆黑到看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