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差使被这位何女士的火烈性子吓得汗流浃背,他们将目光瞟向他们上司,暗自在心中祈祷:哎哟我的何姐姐您可少说两句吧!咱秘书长要是生气了倒霉的可是我们……
庭竹重新拉上斗篷,确认丽姐的确没看到他这副身体的模样后总算松了口气,并向这位判官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只见判官又是一抬手,两位差使再次心领神会,给丽姐戴上了一副隔音耳罩。
丽姐:“嗯?嗯?!你个小白脸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勾引他!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庭竹:“咳。”
周围差使:“?”
判官:“……”
谁问你了。
判官第三次抬手,差使们干脆把丽姐的嘴也堵上了。
街上鬼来鬼往,这一出闹下来不少鬼被吸引了注意力,庭竹不确定宫白是否也混在其中。
庭竹上前道:“判官大人,可否进一步说话?”
判官大人上下大量了这仙药精片刻,随后正声拒绝:“不必,我已知晓。”
庭竹:“?您扫这两眼就知道了?”
判官再次推了推他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单边镜片,一字一句幽幽道:“我看得见,你的上一世、你的这一世……以及你残破不堪的灵魂,我已知晓你的来意。”
庭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秘书长,还省的我解释了,效率真高。”
判官眯眼一笑:“我并非神通广大,只是知晓庭竹大夫为人正直,本以为你不会做出有违幽都规矩的事来,奈何我十几位下属因你手中迷香昏睡到现在,我才不得不出面。”
庭竹顺势递出了装迷香的锦囊:“判官大人放心,寻香行婆婆出品,此香无毒无害,昏睡时间长短视您幽都差使的工作量而定。”
判官接过锦囊仔细检查后,发现的确如此仙药精所言,随即下令收队:“最后告诫,烦请庭竹大夫处理完个人事务后,尽快离开幽都,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
判官大人的眼光依旧精明,本以为要就此别过,谁知他缓步走上前,一手迅速扎进庭竹的红发。
“嘶啊啊啊!你你你怎么看见我的!”可怜的斯年又被捏住了七寸。
判官一脸淡定,甚至抓蛇的手法都非常熟练。
挣扎几番过后,斯年认出了眼前的这位判官:“啊?!是你!几十年不见,你、你竟然就当上了秘书长!”
判官浑然不顾斯年的胡言乱语,对庭竹解释道:“庭竹大夫见笑了,多亏了斯年,我才能如此迅速锁定你的位置。”
说罢,判官举起手中的判官笔往斯年的蛇头上轻轻一点。
金光乍现,久远的记号在斯年的蛇头上浮现。
很久以前,斯年每次从土地庙下到冥界来时,总能碰上这位冷脸判官,判官从来不听斯年的辩解,只要逮到就毫不留情地把他送回现世。
后来斯年逃窜的本领竟阴差阳错地因此突飞猛进,冷脸判官才不得不才他头上留下记号。
庭竹指着斯年的鼻子就骂:“好啊你个庸医,盘我肩膀上不动腿跑就算了,还TM自带GPS定位坑我!”
“我、我、我……”斯年支支吾吾,企图为自己脱罪,“我哪知道这小判官会变成秘书长啊……”
斯年也是可怜,小判官只花五十年就能从普通判官升成秘书长,而他连院长的御用太医这么好个职位都守不住,还从医院院长被贬为庭竹手下的助手,现在名义上还是赦恕殿的十八层囚犯。
看在斯年好心将他一路带进幽都,庭竹忍住了强烈的吐槽欲,毕竟让老年诡当街大哭实在不道德。
判官扶额:“庭竹大夫,临走前请容我再提醒一句,你的通缉令我暂时解除了,但并不意味着你可在幽都随意行动,一旦取回所需之物,请立刻返回现世——此为最后通牒。”
见判官大人即将收官,两位守在丽姐身旁的差使自动替她除去了装备。
丽姐一个箭步冲到庭竹面前,上上下下检查起来:“这小白脸没对你做什么吧?啊?”
庭竹将衣服掖得很紧,认真答道:“没事没事,判官大人好心,撤销了我的通缉令。”
丽姐长吁一口气,凑到庭竹耳边一个劲地八卦:“别掉以轻心!你不知道,这位秘书长在我们这名声可坏着呢,据说浑身上下只有脸是干净的,做起事来,啧啧啧,那叫一个不择手段。”
还没走远的判官:“……”
庭竹失笑,对判官道:“这点倒是和他挺像……”
“哦?庭竹大夫莫非说的是烬落院的院长大人?”判官临走前问了句。
庭竹来了兴致:“你们认识?”
高高在上的判官大人颔首行了个礼,郑重道:“庭竹大夫莫要拿我玩笑,我与那位大人相比,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胸怀抱负,简直判若云泥。院长大人对我我等来说与天上诸神并无不同,甚至有之过而无不及。况且院长大人日理万机,我等公务繁忙,本就不该有过交集,谈何认识一说。”
庭竹没料想听到的竟是这番评价。
说罢,这位判官大人便领着他的差使小队消失在黄泉路上,周围凑热闹的鬼族也散得稀稀拉拉。
可依旧不见宫白的身影。
正当庭竹失落之际,丽姐朝他后腰来了狠狠一肘击,打趣道:“不错啊你小子,攀的还是领导的大腿。”
“嘶欸欸欸,疼!”庭竹扶上丽姐的肩,厚着脸皮道,“那当然……我现在可厉害了。”
丽姐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将他的手臂从肩上推下。
“所以……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在幽都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丽姐背手独自走在前方,年轻的背影显露出一丝沧桑。
庭竹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紧跟在丽姐身后,一如久远记忆中的模样,仿佛这些年他依旧是那个走不出母亲影子的小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