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陈岁惜这边,那黄狐道士出来后引着她们绕过洞口,走向旁边一处更显破败的木屋。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陈岁惜眼角余光一扫,便看见屋内角落布置的几个简陋的陷阱。薛翩雁也给她使了个眼色。
“二位娘子请……”黄狐道士侧身,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话音未落,陈岁惜猛地一脚踹在他腰眼上,同时肩头黑猫“嗷呜”一声窜出,利爪直扑对方面门——
“雁娘!动手!”
薛翩雁早已蓄势待发,闻声剑鞘横扫,狠狠砸在被制住的黄狐道士膝窝,迫使他“噗通”跪地,同时长剑出鞘,雪亮刀光一闪,精准地挑断了屋内几个陷阱的触发核心!
黄狐道士猝不及防,被陈岁惜踹得踉跄倒退,又被黑猫挠花了脸,惨叫一声,刚要反抗,陈岁惜的断水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哦,”陈岁惜笑得灿烂,手下力道却毫不含糊,“姑奶奶脾气不好,手滑了可别怪我。”
薛翩雁利索地用特制的捆妖索将黄狐道士捆成了粽子,把绳头塞到化作黑面壮汉的狐七妹手里:“喏,给你了,抓好了。”
“现在怎么办?”薛翩雁拍拍手,看向陈岁惜。
陈岁惜收刀回鞘,带着他们走到那地洞口,眯眼往里看了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等。”她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断墙上,语气轻松,“给言司正一炷香时间。要是他没动静,咱们就把这破洞给他炸了,看那老乌龟出不出来。”
薛翩雁闻言一笑:“成,听你的。”
—
“所以……”言之颀掸掸袖子,无奈道,“你们便把这屋子给拆了?”
“咳……”陈岁惜望天,“这不是怕…怕你生得这么好看,被那个劳什子玄君当压寨夫人么。”
“噗……”薛翩雁赶紧低头看地,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
“得了,”言之颀皱眉,“我们先走。”
一众人行了几里地,到了原先马车所在。言之颀看着身后一串妖怪,无奈道:“我们去扬州,还带着这群‘战利品’赶路?”
陈岁惜思索片刻,道:“问安兄你在江南长时间驻留必定要几个理由,比如这群小妖有点古怪……?”
狐七妹抚胸,蹲在兔妖身后:“别呀!奶奶!你答应了要好好待奴家的,可不是拿去研究!”
没等陈岁惜脸沉成狐七妹的面色,薛翩雁开口:“司正只告了半旬的假,说是去南郡参加婚宴。”
哪壶不开提哪壶。
言之颀看见陈岁惜面上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刚想说话,陈岁惜便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哼道:“那不是正好?就说喝多了,路上摔断了腿,得多歇几天!”
“……”真是多心关心她了。言之颀额角青筋跳动,他本不欲搭话,偏生薛翩雁也接话道:“好借口!司正……”
“……”言之颀突然有点想薛惊鸿了。
狐七妹还想再说什么,被薛翩雁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只得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奴家晓得了嘛……”
陈岁惜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狐七妹:“说起来,你之前说跟那玄君有仇?具体什么仇怨?说不定咱们还能合作一把。”
狐七妹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言之颀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速回扬州,厘清线索。”
陈岁惜冲狐七妹眨眨眼,做了个“稍后再说”的口型,利落地翻身上马。薛翩雁则将那群妖怪赶至马车后方,以符咒暂时禁锢。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细微尘土。陈岁惜策马与马车并行,侧头对车窗方向扬声道:“喂,言司正,那玄君洞里除了显摆他有多阔,还说了些什么有用的没?那碎鼎片到底什么来头?”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露出言之颀半张清俊侧脸,他目光扫过陈岁惜带着跃跃欲试的脸庞,简略地将玄君关于前妖鼎碎片以及南郡鬼市拍卖的讯息说了。
“鬼市!”陈岁惜一听这两个字,眸光大盛,“果然绕不开那里!我就说该去那儿会会我那‘老朋友’!”
“此事需从长计议。”言之颀接,“鬼市水深,玄君所言未必是全部真相。且我等目标显著,贸然前往,易打草惊蛇。”
“知道啦知道啦,言司正做事,自然是谋定而后动。”陈岁惜嘴上应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心里显然已有了自己的盘算。
薛翩雁在一旁听着,笑道:“看来这扬州城,是注定要热闹一阵子了。”
一众人快马加鞭到了扬州城。
甫一进城,声浪与热风便扑面而来,仿佛一头撞进了一锅滚沸的生活。
时值五月,扬州城内人声鼎沸。各种声响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喧嚷着涌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