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半芈也用力拍着手,心中充满了对那位传奇人物的敬仰。
“只可惜啊……”说书先生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惋惜,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妒英才!这般顶天立地、护佑一方的英雄人物,竟在……竟在……”
他吞吞吐吐的,看着令人着急。
就在这时——
“杀……杀人啦!!!”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猛地从集市东头传来!那声音瞬间撕裂了说书摊前短暂的激昂氛围。
人群如同炸开的马蜂窝,嗡地一声骚动起来!
“什么?!”
“哪里?!”
“谁死了?!”
惊慌失措的询问、推搡、惊叫声响成一片。炭火盆被慌乱的人群踢翻,通红的炭块滚落一地,在雪泥中嘶嘶作响,腾起呛人的白烟。
惊慌间,崔半芈看到那红衣男人坐在原位纹丝不动,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突然,他被身后一股巨力猛地一推,踉跄着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钻心地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混乱中,视线却无意间扫过前方不远处,一个因人群突然散开而露出的角落。
风雪似乎在那瞬间停滞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颓然坐在地上。一身玄色的劲装,在灰白的雪地里异常刺眼。他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黑色的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胸口的玄色衣料被撕裂开一个狰狞的破洞,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衣衫,在身下的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的冰花。
崔半芈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人垂落的手边。修长有力的手,无力地摊开在冰冷的雪泥里。而在那苍白的手指旁,静静地躺着一小截东西。
一小截,晶莹发亮的东西。
他认得那东西!他刚刚还在听它的传说!就在上一刻,说书先生还在唾沫横飞地讲述它如何斩妖藤、救孩童的威力。
通明琉璃骨!
那么,这个倒在血泊中,胸口破开大洞,连这护身至宝都无力握住的玄衣人……
人群还在尖叫、奔逃,踩踏着翻倒的炭火,扬起一片混乱的雪尘和烟雾。
崔半芈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冰冷,目光死死锁着那截落在血污泥泞中的琉璃骨,以及它那失去了生命气息的主人。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掠过那点微弱的清光,也掠过纪现毫无生气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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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岁惜的手指死死按在卷宗上。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冰冷的记录排开:
「长生九年冬,腊月十七,申时三刻。南郡两相湖畔市集,纪现遇刺身亡。现场勘查:致命伤为心口贯穿性创伤,疑似强大外力瞬间摧毁心脏,一节脊骨遗失。其随身至宝‘通明琉璃骨’遗落尸身旁,沾染血迹,灵光黯淡,未检测到防御激发痕迹。」
二十年前,花妖被分尸,心脏落入徐敬承之手。
十年前,纪现遇刺身亡,琉璃骨蒙尘。
如今,太师府三人遇难,花心回归,陆颜因纪现案倒台……
陈岁惜目光再次落回卷宗首页那五个字上——《通明琉璃骨》
那么……这琉璃骨应该是当年花妖的,而陆颜可能也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因此获罪。
卿公子……那个红衣男子会是卿公子吗?
她又翻了一遍这本更像是话本的卷宗,没有找到答案。
看来……只能去言之颀那里找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