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涂了盗跖、颜渊……天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是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地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正是《窦娥冤》里临刑前窦娥那一段唱词,点黛的嗓门是如此高亢激昂,带着一股感同深受的悲愤之情,声音清越直如激流飞溅,穿透力空前强大,要比任何一个练习多年的专业戏子唱得都嘹亮激昂。
她的声音一下子把周围的嘈杂声全压了下去。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过来,就连刑台上的刽子手和监斩官,以及周围维持秩序的官兵都被她唱得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时候,就听见人群中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接着,有人壮起胆带头大喊道:
“张炳文冤枉啊——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啊!”
这一声既出,后边陆续有人大呼:
“有冤情啊,晴天大老爷,你们好好重审一下,那畜牲该杀啊!”
“冤枉啊!有冤情!这是要大旱三年!”
“冤枉……”
“冤枉……”
“冤枉……”
后面形成整齐划一的冤枉二字。
这时,三通鼓已经敲响,监斩官虽然有点慌乱,仍旧把令牌掷在地上。点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张炳文面前刽子手,根本没注意那两个人犯已经被刽子手,手起刀落砍下脑袋。
直到站在张炳文面前的刽子手,端起一碗酒,仰面一口气喝下半碗,随后啪地一声,把碗向身后一扔,张口把满满一口酒喷向张炳文面门……
点黛一把拨拉开正欲冲她伸出手,想抓她的两名官差,她忽然平地跃起有三四尺高,伸出双臂,轮开胳膊转动起来。
周围的百姓们只感觉到腾地一下,周围突然旋起一阵风,这阵风越旋越烈,圈子越来越大,顷刻之间,刮得人东倒西歪,甚至站不住脚。
不等一众人反应过来,这股旋风径直成了一个黑色卷筒,目标明确,直冲刑台上张炳文的位置卷过去。
顿时,飞砂走石,就连外围的监斩官连桌子带椅子,被掀翻在一边,那个正欲行刑的刽子手举双手护住面门,鬼哭狼嚎叫起来。所有官兵跌跌撞撞纷纷向绑着张炳文的桩子涌过去。
有人还在大叫:“不好,写有妖人劫法场!”
“不要让……让……让……人犯被……被劫……啊呸……呸!”
点黛的胳膊越轮越快,只有少数几个人,亲眼看着绑着张炳文的那个桩子连根被拔起,连人带木桩,径直飞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