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h15.[都在说谎]
1.
“姓名？”
GCPD一间腾出来的招待室里，负责面试的警员问道。
“Ivan Carson（伊凡·卡森）.”
声音沉闷，坐在对面回答的人长着张外地人的面孔，只露了双冰蓝色的眼眸，下半张脸埋在随身的蓝格纹围巾里。
“苏联人？”
今天也不冷吧？
负责面试的警员感到奇怪。
“美国人。”
这年头基本没有人会报GCPD，尤其不是在毕业季忙碌的时候。
“档案上说，你之前在伦敦的…苏格兰场实习过三年，之后一直在纽约警局工作？”
本来还在瞌睡的警员只觉得离谱，面前的人也不是缺工作的大学生。有这么好的履历，来哥谭警局做什么？
“您双眼聪慧，先生。”
警员怀疑自己将被黑吃黑，来面试的便衣联邦调查员盯上他了。
也不对。明明他在市政府的朋友说，哥谭独立法案就快成立了。所以……？
“先生，那么入职？”
抬眼撞上正好抬头直视自己的冷厉眼眸，警员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
“很抱歉，我们需要询问一下局长的意见，三日内给你答复。”
同样负责面试的警员接过话题，把档案整理好后，看着那双黑色手套从自己手里抽走了履历。
对方站起来后，一米九多的健壮体型让他不禁联想到了，在雪地里寻找食物的棕熊。
可惜了，他不是很想成为棕熊的食物。
作为下班后会兼职帮派成员，每天摸鱼蹲后勤的警员啐了一口口水，发表了他对于臭外地来哥谭讨饭的100种看法，不带脏字那种。
不管GCPD的警员对面试的人有多不满意，出来的伊凡都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想回到哥谭。
“喂？你发的那个案子我看过了…”
走进监控死角的警探观察着哥谭的新变化，不时与对方交谈案件细节。
这是新的一天了。
在哥谭境内的刺客联盟被打压了大半势力、尘墟完成了战损赔偿、卢瑟在舆论上抨击不法分子反被星球日报记者披露实验事件、企鹅人又损失了一大笔钱、蝙蝠侠答应借给超人韦恩律师团起诉卢瑟的昨天过去，新的一天已然下起了小雨。
小雨是哥谭最常见的。
而下雨的好处，就是可以掩盖痕迹，节省清洁费。
2.
“好久不见。”
卡罗在自家的中餐厅招待了伊凡，并拉上了刚好没上班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难得有空，卡罗开了瓶藏酒。当然，这比不上高烈度的伏特加，不过在场的三人不在意。
“这是我跟你说的专业人士，警察。”
卡罗对于某法师的怂恿表示没人在意，起码现在他们没有立场对立，他对侦探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卡森。”
伊凡不在意，反正是套用的名字。
“从头来推吧？”
伊凡没意见，卡罗则是从衣兜里摸出来一张牛皮卷，摊开正好是哥谭的地图。
“按照某人说的，九天前他到了哥谭，然后在钻石区的某个地下场中探情报待了三天。”
那是个类似于私人俱乐部性质的场，在上任市长倒台前，不少上流人士都有在里面玩牌参与交易。
“六天前，佩里克找到了被追债的康斯坦丁。你们产生了案件交集。”
伊凡断言。
“不介意我来一支吧？”
打火机啪嗒一下打开，点燃了手边的丝卡，又啪嗒一下合上。吐出的烟雾很好的掩盖了法师的表情。
“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康斯坦丁？”
年轻的警探发问，拿起随身的钢笔圈划着尸体流动的路线，加码的情报被只饮了一口的酒杯压着。
烟雾里，一人在看酒杯，一人在看泛黄的纸页，一人沉默不语。
“他在撒谎。”
康斯坦丁走后，伊凡拉了张椅子，凑近了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地图，问：“你怎么还留着这张骗人的地图？”
“毕竟是你当年抛高价卖我的。”
卡罗笑着跟故人碰杯，把自己查到的情报也放在了桌上，多数装着生物鉴定的资料。
“他跟你说免费帮忙一个月？他来哥谭半个月了，就市长竞选那段时间都在地下场。”
翻完鉴定资料，伊凡说了他一天前到地下场调查到的资料。
“截下的货里藏了东西。”
地图里，被圈住的建筑所属正好是企鹅人的势力范围，昨天的爆.炸也有火拼的帮派成员。
感谢蝙蝠侠，企鹅人的下属又进去了好几个。
“我希望你在他动手前找到。”
警探没有出声，反而是端起了酒杯，跟发话的人碰杯。
几杯下肚后，伊凡借走了地图，借走了搁在一边的伞。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没有伞，便寸步难行。
数天前，哥谭也曾有过一场暴雨。
街道依旧冷清。
黑色的伞面撑开后，站在雨里的黑色人影动了。黑色手套里捧着的鲜花沾上了红色，跌落进雨的泥泞里。
‘我把那批货，放在了哥谭警局。’
压制的力道划开了伤口，被威胁的人影倒在了地上，一旁滑出的手机里闪过挂断的911通讯。
阿卡姆监狱到访了一个人。
站在牢狱前的人影依旧穿着那身西装，原先褶皱的地方被熨烫平整，显得他与这所疗养院格格不入。
‘你总能赚到钱，奥斯瓦尔德。’
在回到拘留室前，查理删除了影像和访问记录。等出去后，被替换的警卫只是兜里多了一把不错的小费，比不上韦恩集团开的酬薪。
时间倒回到现在，雨里发生的一切都意有所指。
来往的访客，永远不缺活干的哥谭，忙碌的罪犯和特色的义警。
没人在雨里置身事外。
某处角落，红色蜿蜒在地上，未出声的尖叫被撕裂的脖子吞噬，黑色的伞滚到了地上。
等接到报案的警察到地时，这具横死的尸体已经被雨水淋湿了。
“很抱歉，先生。您的履历我们暂时无法通过。”
短信挤进了一堆垃圾信息里，被长指选中挑出，穿着格子衫的青年垂下了眉眼，按下了删除。
3.
“GCPD的效率有点低了。”
伊凡在入夜时就得到了全套的情报。
被打回的求职申请说是GCPD暂时不缺人手，且他们查到纽约警局里他还是在职状态。
“纽约警局舍不得你离职，我这边接到了消息，对面说要等伊大警官回心转意。”
卡罗转了下手电，他们在警察到之前就检查过了那具尸体，并在下午去看望了被威胁后住进豪华病房的帮派成员。
“有直接接触的人死了，间接接触的却还活着。”
卡罗觉得有些奇怪。
截下的那批货化验结果也出来了，就是阿美莉卡经典叶子的加强版。
外包装拆后化验，都没问题。
康斯坦丁也看过了，没问题。
那有问题的，只能是中途掉包流出去的东西。
“死的有点惨烈。正面割喉，瞳孔反应过大，惊吓致死。康斯坦丁说尸体的灵魂不见了。”
一边跟着看情报的佩里克有些唏嘘。他们还待在中餐厅的公共领域，拼起来的桌子上放满了证据。
“也许这不是第一具尸体。地毯式搜索会很浪费时间，哥谭最不缺的就是尸体。”
伊凡翻开了那具下水道尸体生前的照片，对方在企鹅人帮派没有声望。死亡时间，也与那批货流进来的码头时间对不上。
“也许是转嫁矛盾注意。”
卡罗指着最开始的地方，疑似存在弹道痕迹，命中点在太阳穴。
“什么武器能让人直接爆成一滩？”
佩里克在看尘墟出品的哥谭地图，立体的模型上，被圈红的地方正是相关尸体的最终暴露地点。
“好问题。谁去撬一下康斯坦丁的嘴，让他开口说自己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卡罗手里有一把复数的尸体照，刚印出来的还带着烫意。截止到今晚，参与那批货运输的可以查出来的，已经死了七个人。
没有关联交际。
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有在帮派里做过运输那批货。不是没有有更早的死亡时间，在前任市长死亡前就有尸体了。
“我们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躲在哥谭的东西。超自然事件由谁处理？”
手电照着铺开的化验结果，令人困惑的红色像一个大大的问号，吸引着观察者的注意。
“我。麻烦伊凡，把拷贝的所有证物转一份给蝙蝠侠。佩里克，你去配合红头罩。”
卡罗拿起了最新的那份死亡记录，思索片刻便做了决定。
窗外，雨依旧在下着。
4.
查理连续碰壁了十家地下场。
在雨稍小的时候，他顺手从砸完的场里拿走了一把雨伞，将手里空了的咖啡杯扔进了垃圾桶。
伞面撑开，蓝色的围巾先接到了雨水。
换以往，没有警察愿意在暴雨下出夜勤。尤其是在一个爆.炸刚停、帮派矛盾不断、市长不干人事的时间，加班只会让哥谭人的怨气更重。
带薪休假不一样。
跟了蝙蝠侠一路，中途连续换了十次身份的伊·求职碰壁旧职未休·凡明白了，哥谭人对蝙蝠侠的狂热。
为什么有罪犯在蝙蝠侠的腿下，下流地抓拍和乱摸，并大声宣言他不介意当爱慕……
“出来。”
压下帽檐的伊凡看着那坐在蝙蝠车里依旧兴奋的罪犯，后退了一步，匿在阴影里。
他故意踩了旁边的枯枝，开刃的利器没打中他，倒是钉在了面前的墙壁上。
试探？
伊凡认出了蝙蝠镖，抬手使力，借着闪避和声音的陷阱，把四枚蝙蝠镖收入囊中。
吊梢眼里覆盖着一层伪装的嗜血和冷漠，人影踩着阴影走到了路灯下，手里的匕首还流淌着红色。
伊凡还没开口，蝙蝠侠的拳头先至。那道凝重的黑色阴影在路灯下晃了一下，便与瘦削的黑影撞在了一起。
“刺啦——”
在蝙蝠侠的眼里，就是他夜巡不顺。被明里暗里的跟了一路，绑着的罪犯被截胡。
夜巡快结束了，还跳出来个神经质的罪犯挑衅。
拳头砸入骨头，相互作用的力加重了还没好全的伤势。
同理，刀背卸力，摩擦间的刀刃实划开了瘦高人影身上的密封袋。
结果是现在，暴雨开始要顺着意外渗水，收回匕首的罪犯把密封袋送给了怒火中的自己。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密封袋。
“记得好评。”
伊凡从口袋里摸出一袋薯条，浓郁的番茄酱味飘了出来。
“……”
顶着蝙蝠侠冰冷的目光，伊凡的嘴角抽了下，蹦出一句：“没往你战甲上蹭。”
侦探陷入了沉默。
蝙蝠车咆哮着离开了，丢给了暂时失业的警察一车尾气。
“Hum...”
查理从不记仇，多数时候他会直接报。比如现在站在帮派的门口，把两个喝上头的罪犯脑袋摁在一块。
“邦。”
免费的优质睡眠。不用谢。
伞尖的尾端还滚着雨珠，沾湿了脚下的红毯，查理则是反应平平。
看来不在这里。
淋湿的伞面贴着撞上来的暴徒的脸，拧开就是倾泄的大雨，把工装弄湿了，还完伞的查理松手，从脚边昏迷的员工前走了出去。
5.
新的一天，雨势小了，案件也没有停止运转，工作也是。
押下帽檐送货的格子衫青年放下了那一箱蔬菜汁，友好地在离开前拍下了照片。
『——9组码头故乡不返航不落地——
5：00 A.M.
你好，偷点海鸥：【图片.jpg】
五分钟后
沁心倒霉蛋：韦恩庄园？
临时·不上进：你送的…Boss怎么说？
无偿薯条：楼上，蝙蝠战甲高清图？
临时·不上进：他在蔑视番茄酱。
一分钟后
你好，偷点海鸥：？ 』
退出内网的聊天室，格子衫的青年收到了从业二十余年第一条差评，差评来自韦恩庄园。
一怒之下，想要骇进看不到影子庄园防御的心就泄了大半，短信又叮进了他的旧翻盖。
『卡罗：好玩吗？』
哦，老板发现了。
兢兢业业的送货员没管格子衫的褶皱，收起手机，按下了门铃。
“你好，没预约，开下门好吗？”
监控里看不清具体，等提取回放的时候，却是一双看不出破绽的黑色眼眸，病态的望着门上的猫眼位置。
【找到你了～^^】
6.
“哦，所以你开始到处上门送温暖？”
红头罩转着手里的枪械，嘲笑找过来的雇佣兵。
“送温暖能解决恶魔，那驱魔师和法师是不是都可以歇业了。”
魔法，哈……
香烟点燃的猩红在雾里变得不显眼，唯有康斯坦丁手里的火焰变得清晰。
靠在一边的查理还在接电话处理工作。
“是，不不不。警官，我不需要你进去证物室，我只是要找到相应的东西。”
在市长竞选的时候，他就进去看过了。
可惜，侦探还是太敏锐了，没来得及。
电话卡拔出收回，新手机号开始运转代码，查理就没看手机了。
“搞定了？”
火焰熄灭，康斯坦丁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商人，听起来他马上就能离开这了。
雾里，查理海蓝色的眼眸看着烂尾楼里的灰烬，抛出了一个筹码。
“你有兴趣换一个老板吗？”
7.
今夜的阿卡姆注定不平静，黑面具越狱，恐惧毒气炸开了平静的居民区。
“所以新版的解毒剂在哪？”
踹翻面前的罪犯，反手铐住挣扎的双手，伊凡俯身询问道。
“没有。”
负隅顽抗的罪犯骂骂咧咧地被送上了GCPD的警车，伊凡又撞见了早上求职时遇到的警察。
“蝙蝠侠提供了有90%成功的解毒剂。”
严肃的警察对休职的外地同事发表了看法，并得意地扬眉。
“哦。”习惯炫耀蝙蝠侠的哥谭佬。
常居纽约的伊凡不语，转头就跟同样晚归的凯恩在汉堡店里见面。
“几分熟？”任务进度。
披萨边柔软的一角被撕下，伊凡冰蓝色的眸光被黄灯衬得有些绿，与凯恩的眸色有些许相近。
“不熟。”进展缓慢。
“看来厨师有自己的想法。”别急。
伊凡，现在是卡罗本人，看着两个定位器的位置，放下了追踪器。
一个位置跟着蔬菜汁的瓶底，没有一瓶被韦恩庄园笑纳，最后消失在了韦恩岛附近。
另一个跟着康斯坦丁，定位停在了警局不远处的一个地下馆，查理被捕前也去过。
“只是晚饭？”报道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