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摇了摇头:“我不要饿死在这里,那滋味一定很难受。”
“是很难受,起初你会吃掉身边的一切,身上的一切,然后吃树吃草,连土都能吃两口,渐渐的,连吃土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皱的就像一块抹布,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不过,在死前,在幻觉里,你会吃到很多想吃的东西,还能见到想见的人,不过,那个时候,就是快要死的时候咯!”纸新郎十分细致的描绘着。
萧若隐隐觉得,他可能就是这样饿死的。
纸新郎看着萧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立马说到:“既然公子不想在这里饿死,吾会想办法帮你出去的。”
“真的吗?”
“真的。”
萧若觉得纸新郎似乎并不坏,且两人都有着百年孤寂的经历,同类的归属感,让他觉得似乎更亲近了一些。
可纸新郎的下一句话便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不过,这里,活人可出不去。”
活人出不去?什么意思,那只能等死了才能出去吗?
“就是你的肉身和灵体不能同时出去,结界会判定你为活人。”纸新郎说到。
肉身和灵体?萧若摸了摸衣襟里的小香炉,他的残香灵寄托在香炉中,倒是可以暂时离体,但是他身体里另一个白泽的灵体却没办法。
纸新郎继续到:“只要公子能想办法做到灵肉分离,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萧若略有为难,“我的灵体尚有办法,但是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体。”
“哦?竟是这样,嗯……”纸新郎思索半晌,徐徐道:“如果公子相信在下,另一个灵体可以寄托在我这里,喏~公子所见的这些纸人,皆是些无处可去的灵体。”
纸新郎说着唤出几个孩童的灵体,只见他们嬉闹如常,绕着萧若好奇无比,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女孩,萧若看着有些眼熟。
“我见过她。”萧若低呼出声,那女孩正是古陵城轿子里与他同乘的女孩。
纸新郎介绍到:“她是古陵城来的,名为花久,刚来的时候魂魄不全,那边那个是小山,这位是缃灵......”
两个小一些的孩子,扯着萧若的喜服,“新嫁娘,新嫁娘”的叫着。
花久安静的走上前来,眼波流转打量了萧若一番,似乎也对他有些印象,而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灵体寄存在这里,可还能取回?”萧若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曾说过完成自己的事后,会把白泽的肉身还给他。
“当然。”纸新郎斩钉截铁的说着,但至于条件,他没有提半个字。
“不过,还有一个难题,就是你的肉身,需要有人帮你找回去才行。” 纸新郎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坟茔继续说到:“这些坟茔虽连接着外面,但需要有人及时将你的肉身挖出去,否则与活埋无异。”
所以关键的问题在于,白司卫能不能及时找到他,把他的肉身从这墓中挖出去。
“我猜这片墓地,就是无妄庄后山的那片,对不对?”萧若凭着记忆猜想。
“公子猜的没错,真是聪明。”纸新郎道。
萧若:“可我要怎么让白司卫知道我在这里呢?”
纸新郎生硬的歪了歪头:“这个嘛,恐怕要靠你们二人之间的羁绊,再加一点点运气了。”
羁绊?萧若看了看手腕上的魂织,一阵阵闪烁着微光,他们之间,裁决者和囚犯之间的羁绊,想是比情人还要深吧!
“此处,可有香?”
“坟地倒是不缺此物,只不过都是些残香,需要仔细找找。”纸新郎指了指那些墓碑。
“谢谢。”
说着,萧若在一座座墓碑前开始找了起来,就像当初小陪葬品穿梭在乱葬岗一样,一寸一寸的寻找着未燃尽的残香。
找了许久,大多数残香早已浸湿散掉,只找到三支燃剩半截的。
萧若小心翼翼的托在手中,他翻出自己的小香炉放在墓前。
“公子要做什么?”纸新郎看着他。
“我想看看能不能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
“嗯,可能只有小半支香的时间,但是我想试试。”萧若借着幽绿的烛火点燃一根最短的。
在他插入香炉的那刻,肉身便倒在一旁沉沉睡去,而化作一缕细烟的残香灵轻飘飘的向上飞去,他不知道是否真的能通过结界。
无尽的黑暗中,他先是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片温暖的水泽,接着又迅速变凉,冰到极点。
好冷,好沉,在极致的温度变化之后,他的身体从轻盈上升,变成了沉重下坠,与他一同下落的还有颗颗粒粒的飞雪。
阴升而化阳,阳降则为霜。
天道轮回,阴阳循环之中,他的灵体就像水汽一样升上天空,
然后,化成雨,化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