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白司卫,他只好飘了过去,尽量控制肉身睡去,好让他不必担心。
看到萧若睡熟,胸膛平静的起伏着,白宿抚了抚他的额头,将血迹擦去,又用指尖轻点眉间,查看了灵力是否有恙,确认没问题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那只摇摇晃晃的梦蜃出现在小紫烟的身旁,绕着他稀薄的香雾,不疾不徐的飞着。
“白司卫。”
情急之下,小紫烟出声提醒。
白宿突然转头看来,他感到白司卫正看向自己,注视着这一缕轻白的烟雾。
难道他能听到?
但下一秒,白宿视线穿过他,落在梦蜃的身上,随手抛出魂织幻化成一个小虫笼,将那只梦蜃圈入球形的笼中。
白宿将流转着淡淡微光的球笼捏在手中,观察了一会儿。
小紫烟将身体缠在白司卫的手腕上,也跟着在一旁偷偷观察,他发现,这只梦蜃发出的光有些暗淡,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壳甲。
突然,萧若的身体被小小的一阵强风吹动,他转头发现风的来源,正是白司卫,神情淡漠的吹散手旁的香雾。
他想把我吹走?小紫烟倔强的生出一点点坏心思,烟雾状的双臂抱着白司卫的手指,就是不走。
白宿没有耐心的将虫笼攥进手心,晃了晃手,才终于把那团香雾甩掉。
小紫烟被巨大的力道甩的头晕目眩,像一只蜗牛一样,缩回到自己的小香炉里。
接着,白宿掌心托着虫笼放在身前,另一只手掐决立于上方,口中轻念咒语,催动灵力。
只见那只梦蜃有规律的震动了几下翅膀后,便安静了下来,像死去了一样,一动不动。
白司卫把它弄死了吗?小紫烟担心的看着。
过了许久,小香炉中的香都快燃尽了。
墨玉般的的虫躯才微微产生了些许震动,一道细密的裂痕自脊背处,缓缓开裂,半透明的黑色旧壳如虫形的玉棺。
旧壳下,微小的生机,轻轻的搏动着,誓要为自己搏一次新生一般。
慢慢,轻微的扭动,变成了极力的挣扎,一寸寸剥离着与虫棺的粘连,由尾部向下移动,虫体从墨玉变成青玉,脆弱的薄翼十分缓慢的舒展,带着湿润的皱褶。
终于,最后一个细小的足肢终于彻底挣脱,新虫伏在残壳后面,完全一模一样的形状,这算是新生的奇妙,还是摆脱的博弈。
新生的梦蜃,整个肚子的光囊先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地亮起一团比以往更清澈、更明亮的青白色光晕,仿佛凝结了一小片星芒。
翅膀已经全部展开,它试着飞起,却发现这只是一个狭小的牢笼。
到此,这只梦蜃才终于从那漆黑浇筑的壳中挣脱,展翅新生。
香炉中的香也已燃尽,小紫烟又回到萧若的身体里。
白宿收起灵力,转身看着床上的小家伙。
“还好吗?”他问。
“嗯,我没事。”萧若答。
“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晕倒?”白宿还是有些担心。
“没什么。”萧若眼神回避。
“不想告诉我?”白宿敏锐的发现他在逃避。
萧若:“还不能告诉你。”
如果他是小陪葬品的话,又或者他已经回到神弃山的话,萧若也许会告诉白司卫,但现在,还不想告诉他,万一,白司卫将自己赶出白泽的身体,那他便什么都做不了了,没人听得见他,没人看的见他,就连白司卫也是。
小紫烟还想再多做一会儿人。
请原谅我的私心,萧若带着请求的神情看着白司卫。
白宿并没有逼他,只是将他晕倒时,掉在地上的裤子拾了起来,目光落在上面的几个光点。
萧若一把夺过,不想让他看到。
“看来,你的秘密很多。”
白司卫此言的意味不明。
“那只梦蜃,已经恢复了吗?”萧若准备转移话题。
白司卫的眼神突然变冷了些:“所以,你都看到了?”
小紫烟实在不擅长隐藏,一句简单的话,顷刻间便成为他刚刚就存在在这房间里的证明。
他抿了抿嘴唇,懊恼自己笨的简直无可救药。
短暂沉默之后,白司卫似乎已经打算放过他了,只是拿出手中的梦蜃放到他的面前。
“试试。”他说。
萧若伸出手指,魂织遇到他便自动打开了一个缺口,任萧若的手指伸进去,触碰那只梦蜃。
房间瞬息万变,又是喜帐红床。
只是这次出现的人,身影有些熟悉。
手执雪刃,一袭红衣,卷曲的黑发半扎在脑后,一脸戏谑的看着眼前的红衣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