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最后他又加上了一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不可以吗？”萧若其实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来，即便白司卫不是小陪葬品，他也想把他带回去，带回去做什么呢？不知道。

白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萧若：“白司卫，十年前的事情，你真的全都忘记了吗？”

“怎么知道的？”白宿记得自己的阴学册，小家伙应该没有看到这部分。

“九司狱里的一个老人告诉我的。”萧若并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他也不知道那个老人的姓名，也不想增加什么麻烦，人总是容易多想的。

“你认识的人还挺多。”白宿淡淡说到。

萧若：“那，十年前，你去过神弃山吗？”他其实想问他去没去过鬼将墓，但他说不出关于鬼将的事，连名字都提不得。

“不记得了。”白宿如实回答，“也许去过，也许没去过。”

“哦。”萧若哦了一声，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之间能聊的似乎很少，但萧若总想聊点什么，可他也不知道聊什么了。

白司卫都不问我到底是什么吗？关于白泽这身体里为何还住着我，他都不问吗？虽然我的回答可能也还会是那句不知道，但他为何连问不问呢？

他，就这样放过我吗？放任我回去？放我离他而去？

那会是在什么时候呢？我们会像两个彼此放逐的孤魂野鬼，从此，形同陌路。

萧若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胡思乱想，他放过我，难到不应该高兴吗？真奇怪。

小家伙没有察觉到，想到此处时，他抱着白宿的手臂，变得更加用力了。

白宿感觉到小家伙正用力的抱着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难掩的情绪。

他记得曾问过小家伙查看阴学册是想找什么人，他说找一个十年前来阴行司的孩子，当时，白宿猜测萧子焉找的应该是他阿姐的孩子白泽，但在阴行台下，他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白泽，而灵笼里两个灵魂，他是其中之一。

那么他到底是谁？是什么？想找的又是谁呢？

白宿忽然察觉自己对小家伙的一切了解，全都化作一个泡影，他再度变成了一个未知的谜团。

他或许可以欺骗小家伙掩盖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但他永远欺骗不了自己的感觉。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大雪掩盖着他们，掩盖着欲明欲暗的心思。

萧若被放下时，他们已经到达了一处木屋，头顶和肩膀落满了雪，像两个雪人。

“这是哪里？”他看着这个小屋，跟他的那座小庙一样，孤零零的在这里，很自然的产生了一种亲切之感。

“司尊修行的地方。”白宿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有明显的生活痕迹，看来白宿被禁在寒渊的这段日子，都是在这里生活的。

“生火，会吗？”白宿问到，这一幕，犹如一般人生活的常态。

萧若看过大兄弟生火，觉得自己，也许会吧！

见他犹豫，白宿又说到：“先去院中取些柴火来。”

“好。”萧若觉得这没什么难的，他走出门去，扫视了一圈，才在积雪下看到了堆放整齐的柴堆，看来这些应该都是白司卫准备的。

他拨开积雪，柴火都有些冻住了，他抓起一根木柴，用力敲打着其余木柴上的积雪，然后捡起松散的几根，抱在怀里，松脂的味道淡淡的。

走回去时，白司卫站在门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就拿这么点？”

“冻住了，一会儿我再多拿点。”萧若说着不去理他，径直钻进屋去，原本已经有些僵硬麻木的手脚，此时已经开始活血。

好在屋子里还有一些干些的柴火，他学着大兄弟的样子，将柴火架好，塞了些树叶草杆在最下面。

白宿就这样盯着他，半晌说了一句，我去找点吃的，就出去了。

他会不会把我丢在这里，萧若心中闪过这个想法，却又马上觉得白司卫不会这样，专心生起火来。

点火，绝对是一个极具耐心的活儿，萧若试了好几次，有几次都熄灭在即将燃起的时刻。

终于，在白宿回来前，细小的火苗慢慢烧了起来，萧若将外面抱回的木柴放在旁边烤干，这样一会儿才能使用。

萧若又出去抱了一些，他没有注意到，本来埋在雪里的木柴，此时全都露了出来。

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门口，每一趟，他都会不自觉的看着门口，看白司卫有没有回来。

直到第四趟的时候，他看到了白司卫的身影，那一刻的开心，不知该如何形容，萧若没有立刻迎上去，而是钻进屋里，坐在火堆旁，等着白宿，等了好久好久。

他是如此的期待，如此的开心。

半晌，白司卫拎着几块处理好的肉走了进来。

看见萧若坐在火堆旁，一张安静可爱的笑脸，在火光的映衬下似乎格外开心。

好像在说，你看，我生的火。

白宿径直走了过来，将肉挂在火上烤。

“干的不错。”

“谢谢。”

安静的火堆，突然劈啪作响，火星轻跳，热浪扑洒在二人的脸上。

时间缓缓流过，温暖，平静，漫长，似乎也想为此刻停留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