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阴行司的灵犬，不是玩具。”白宿的语气更加冰冷了。

闻言，萧若只好悻悻的停下挠肚皮的动作。

有些生气的将头埋到白龙犬的颈窝，蹭了蹭柔软的绒毛，白司卫那家伙，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快乐。

小家伙，或许，白司卫比你想象的更快乐。

今夜，萧若实在太累了，他还有好多问题没问，但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于是他打算先在脑海中整理下那些问题，就这么想着想着，还没等问便沉沉的睡了过去，那就在梦里继续想吧！

见萧若抱着白龙犬没一会儿就已睡着，像一只被暖阳晒化了的猫。

白宿这才缓缓解开衣襟，检查腰侧的伤，只是轻微的擦伤，然而靠近腹部那里，也有一处，是另一名黑衣人射出的飞箭，好在有皮甲挡着，箭头的冲击虽然很强，却并没有深入，他轻手轻脚的在萧若的小布包里摸索，里面果然有白云见准备的伤药。

白宿只倒出一点点，足够止血就好。

将药放回去时，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又开始不老实的在白龙犬的身上摸了摸，手指尖在犬腹小小的凸起上停留。

白宿的胸前陡然升起一丝异样，驭兽之赋在控制这些动物的时候，感官也是互通的，因此，白司卫赶紧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让他停下来，防止他有什么更过分的动作。

而那只柔软又不安分的手被白宿捉住的瞬间，便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的摊在他的掌心，小小的一只，白宿顺着手臂将衣袖向上拉了拉，白皙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树根状疤痕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被天雷过身留下的痕迹，白宿的身上也留有这样的痕迹，蔓延全身的痛楚就跟这疤痕一般渗透着身体的每一处。

那一瞬间，恐怕他连痛的喊不出来，只有灵魂在深处尖叫呐喊。

他继续向上观察，拨开斗篷的遮挡，勃颈处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他的手指轻抚上去，想要弄明白，这里是怎么受的伤？

就在这时，被观察的小家伙突然睁开双眼，一双无辜的灰褐色圆眼正望着他，双眸中似有一层水汽。

“白司卫？”

白宿没有回应，现在，他的手正在人家的脖颈处，真是很容易被人怀疑的奇妙姿势。

小家伙却没有丝毫惧怕，他的神魂还在一个温和而美好的梦里。

“那个审讯官说，我这样做是因为爱你，那样的话，你也是可以爱我的吗？”萧若突然问到，他心中那么多问题，看来他最想问的还是这个，虽然，他其实连爱是什么都还搞不清楚，只知道是不想让对方受伤害，这样说来，他觉得白司卫似乎也爱他。

白宿没有说话，他的双眼仿佛坠入深沉的夜色，心头传来亘古的寒冰一点点碎裂的声响。

竟然有人想要他的爱！这些年，白宿听过最多的请求，是让他放过自己，让他手下留情，让他停下，让他去死，没有人会像这样问他可不可以爱什么人。

大多数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还可以去爱，尽管他的职责是守护九城，爱所有人，但他忘了，自己也可以去爱那一个人。

萧若的手紧紧攥起，眉头微皱，他没有等待白宿的答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不可以也没关系，爱你，是我的事，就像你要抓我，也是你的事一样。”

他的眼底碎光浮动，像深井里突然坠入的星光。

白宿被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语气如枝头积压多年的松雪突然落地：“那也要有人先来告诉你，爱是什么。”

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手从小家伙的脖子移向下颚，修长的手指依次擦过脸颊，然后轻柔的捧起那张小脸，还未附上小家伙轻颤的唇，一阵滚烫的温度传来。

“爱是什么？”

萧若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纯净的双眸看着慢慢靠近的人，在一声轻喃之后又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去。

果不其然，小家伙正发着烧，在寒渊待的太久，他刚刚恢复的身体受不了那么重的寒气。

白宿只能无声地轻笑一下，在一个轻轻的触碰后马上放开了他。

一旁的白龙犬，此刻正舔着萧若的衣袖，轻咬他的指尖，表达喜爱之意。

白宿眸色渐渐回冷，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被兽性反噬，他唤出魂织，在身上形成一个枷印，压制了自己不该出现的欲望。

接下来的一整夜，白宿的手都附在萧若那滚烫的额头上，输送着寒气，用源源不断的灵力交换，降温。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湿，渗透，浸润着灰白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