笈阁之外,微雨连绵,而灵台城外,暴雨倾盆。
“阿嚏~”白云见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人美心善的岚大师兄,此刻,正躲在马车的檐下,望着头顶的雨丝,哀然兴叹:“雨珠成幕,酒壶见底,不能快马乘风,真是憋屈憋屈。”
面对着魏俨等人的包围,白云见已经穷尽所能,费尽口舌与之纠缠对峙许久。
计划着一会儿该怎么逃。
“我劝你别再磨蹭,再不跟我们回去,别怪鬼监兄弟们的手重,伤了岚师兄。”魏俨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并未急着带白云见回去。
他巴不得这家伙,召出同伙,最好抵抗一番,好趁机狠狠教训他一下。
白云见也在等,他估摸着这个时间城内都没发出信号,小家伙也一定顺利逃脱了,也不想跟这些家伙再闲待下去。
他从腰间掏出酒壶,再度美美的喝上一口,然后畅快到:“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回去?说我协助萧子焉越狱,有什么证据?”
“你先是与萧子焉乔装成一般模样,让我们以为你要狸猫换太子,接着你佯装他的样子驾车出城,引我们到此处,实则要调虎离山,让其越狱,是也不是?”魏俨说的分毫不差。
可白云见听完却郎朗笑到:“狸猫换太子?调虎离山?魏司,九司狱拿人何时只凭空口白牙了?我看你这一番编排,不如到花楼写戏去,莫要在九司狱埋没了你这信口雌黄的本事,说我狸猫换太子?那出了九司狱,为何不当即将我拿下,还跟了这么远出来,闲得蛋疼吗?”
魏俨冷声问到:“那是为了把接应萧子焉的人一并拿下。”
“哦~放长线钓大鱼,哟,那恐怕要让魏司失望了,不仅拿不到萧子焉,这前前后后呢,也就我一人。”白云见满不在乎的又喝了一口。
“所以,你承认是故意引我们出城的了!”魏俨指节作响。
白云见将空酒壶扔到一边:“引你们?我哪句话承认了?我有说让你们跟着我吗?”
“更深雨重,你如此着急出城,是要去往何处?”魏俨继续质问。
“我出城赏雨不行吗?”白云见一脸玩世不恭的态度,让雨中之众,无不怒上心头。
他躲在马车里,倒是赏雨了,这群鬼监同僚站在雨里淋了个把时辰,被他如此戏耍,心中之气愤实在难以下咽,平日里他不守规矩到无妨,可趁着司尊不在,私放要犯,这可是玩的有些大了。
见众人躁动不安的向他围来,白云见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站起身来:“各位司僚,稍安勿躁,我呢,不过是给萧子焉治完伤,突然想起,灵尊几日前命我去古陵城送些伤药,那里月前刚刚遭受重创,眼下正是需要伤药的时候,这是灵尊的令牌,各位,可看清楚~”
说完,白云见将从老道那要来的令牌举到马车檐角悬挂的灯下,向众人展示起来。
“灵尊?”
虽然这令牌确是真货,灵尊回来也真有此事,但依照白云见的信誉,还有这早不送晚不送,偏偏今夜匆匆出城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些。
魏俨脸上闪过一丝讥诮:“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送药?我看这灵尊令牌八成是你偷的。”
“我一个人怎么了?像你们这么多人还不是连个萧子焉都看不住,大半夜组团来拦我一个,啧~”白云见刻意提高了音量。
“你~”魏俨虽气,但他知道不能掉进白云见的圈套,转而说到:“送药此等大事,就交给岚师兄一个人?灵尊还真是相信自家人啊,往日,咱们岚师兄出任务,不是跟在白司卫屁股后面,就是挂在玄门佑身边,再不济也要抱下林诺言的大腿,何时自己出过任务?怎么?看到你们白家与饲鬼者有牵连,没人跟你趟这趟浑水了吧!”
白云见是个脸皮厚的,可最后这句话还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到了他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玄星眠停住脚步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回闪在他的眼前,他自己也用最狠毒的话跟他划清了界限。
从小到大,他看似呼朋引伴,但其实常常害怕孤寂,曾经在他身后的孩子,也都走上各自的路,他死皮赖脸的跟着,又能跟到哪一日,他知道终有一天要独自面对一切的,就像如今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魏俨捕捉到他的瞬间失神,立马说到:“先带回司里,有没有私放重犯,审过自能分晓,拿下!”
如同鬼魅的玄衣鬼监,纷纷拔刀,兵戈之声骤响,雨丝渐细。
白云见瞬间清醒,眼中厉色一闪,他长剑出鞘,身随剑走,飞身跳上马车顶部。
“魏司,要不要先解决一下私人恩怨?”他将剑尖指向魏俨,挑衅的说到。
白云见心思流转,这么多鬼监,他肯定是打不过,不过魏俨应该不在话下,起码是个平手,况且,而他的真正目的是找个机会逃跑。
魏俨跳上马车,没有废话,剑光乍起,如银蛇乱舞。
论剑术,白云见的剑法甚至不输玄星眠的刀法,尚且能战个七八,而魏俨作为九司狱的审讯官,剑法竟也如此了得,倒是白云见没有想到的。
但他的剑法过于凌厉,一直在压缩两人的闪转空间,剑影交织之间,白云见不难发现破绽,但他不能强胜,就算他将魏俨击败,也不过是等着下面的一种鬼监将他包围。
白云见假做落了下风,一直在马车顶部的边缘周旋,观察着鬼监包围的薄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