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不知道白宿说的不怪自己,是指的什么,是他这么久才找到他的那句抱歉,还是那个他总是不知道为什么的原因。
那他也不会怪我骗了他吗?
过了良久,白宿的怀抱里闷闷的发出一连串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异变吗?你变得,跟我一样了吗?”
萧若很担心异变的白宿,还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消失。
白宿低头看着从他肩上扬起的那张小脸,一连串的问题,让他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你希望我变的跟你一样吗?”白宿习惯性的反问到。
萧若,想,也不想。
如果我想他跟我一样,那么我们是同类,他就不会再抓我回去,可他就变成了阴行司要杀掉的东西,但如果不想他跟我一样,他是不是还要抓我回去?
“这么难回答?”白宿见萧若仰着头,定定的望着自己,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出答案。
萧若这才猛然发现,白司卫又在回避他提出的问题,反而向他发问,这难道是九司审讯的职业病吗?
随即,他严肃的说到:“白司卫,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家伙现在不仅不怕他,还学会了质问他。
“好。”白司卫扯起唇角。
“不是异变,用灵力操控野兽,有时会因为一些原因被反噬,灵力逆行化成动物的形态,同时也会出现难以抑制的兽性,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驭兽之赋?”萧若想起那老人说到白司卫的赋时,语气也有些暗含凶险之意,看来天赋的使用也不都是好的,上一次岚哥哥还变成了一个很危险的女子。
“是因为我对不对,因为你帮我挡下了那些……”萧若想起灵笼上空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鸦群,一定是那次白宿在操控的时候被反噬的太严重了,他知道雷火烧灼的滋味有多痛,白宿也一定很痛。
白宿用类似安慰的语气说到:“不全是,这里的情况也很复杂。”
萧若低下头,再次将脸埋进那人的胸口,他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微微抖动着。
白宿看着萧若,他完全明白小家伙此刻的情绪有多猛烈,便任由他在胸口宣泄,直到小家伙的呼吸渐渐没那么急促后,他轻笑一声问到:“我没有变得跟你一样,所以,会有些失望吗?”
萧若又一蹭一蹭的摇了摇头,嘴里一顿一顿的发出含混的声音:“不会,这样,很好,你不会消失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宿又是半晌没说话,只是眸色深沉的看着他。
可是,他跟我不一样,只是天赋反噬造成的灵力异相,那他就还是白司卫,所以,我还是他的囚犯。
想到此处,萧若又开始有些担心和害怕。
“白司卫。”
“嗯?”
“我有点冷。”萧若终于抬起头,鼻尖染上了微红的色泽。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在雪地里站了许久。
“血雾天明时会褪去一些,我们先回笈阁。”白宿说着放开怀里的小人,捡起地上的铜钱伞。
萧若却有些犹豫:“我,不想回去。”
他担心白司卫还是要将自己送回去。
“不回去,只是去暖和的地方等一晚。”白宿简短的说着。
然后他将手伸向萧若的腰间,抽出那根萤石杖,用力的敲击了两下手柄,萤石便亮了起来,他举在手中,柔和的光照亮周围,但还是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身处不知过去与未来的迷雾中,即使是微小的光亮,依然能让人生出些许慰藉,不过,萧若的慰藉应该是来自这个举着光亮的人。
两人一深一浅的脚印,向一个方向走去,萧若奇怪白宿怎么找到方向的,是因为变成类动物的形态后,感官更加灵敏了吗?
萧若偷偷慢下脚步,自以为不知不觉的落到白宿身后。
尾巴已经不见了,会不会是自己猜错了?萧若伸手过去挥了挥,什么都没有摸到。
那刚刚在我腿上扫过的是什么?
“在看什么?”白宿没有回头,却有察觉。
“没什么。”萧若收回盯在白宿身后的目光,转而问到:“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血雾?”
“寒渊在九城边缘,血雾每年都在向内侵蚀,只是这次突然弥漫得很快,将这里整个覆盖,不过,天亮之后就会褪去一半,我们不在血雾深处,所以还回得去。”白宿解释到。
“那这些奇怪的尸体,是怎么来的?”萧若指着旁边一个鼓起的黑影,像一只伏在地上的巨鸟。
白宿:“是一些误入血雾的灵骸,我,必须清理掉他们。”
他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他……杀的?白司卫果然还是那么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