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剩下的另一名黑衣人火速按下了腰间的机关,那一个个凸起的铜扣瞬间化作飞箭射向四周,为了保命,他已经顾不上同伴的死活了,必须杀死这个怪物。
白宿转身用刀挡下正前方的一支,另一支却穿破他的腰侧。
萧若的位置也刚好在那飞箭的射程,刚刚那一震,铜钱伞脱手离他有一步之遥,萧若勉强撑起身体,还未察觉射来的飞箭,正好直冲他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铜钱伞却突然飞起,准确的替他挡下那两支飞箭。
而白宿也趁机扑向最后一个黑衣人,他没有夺刀,而是疯了似的将其按在地上捶打,撕扯,没有了平日鬼监裁决时,必须一刀毙命的章法,而是展开了一场虐杀,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听着白宿嘶吼的声音,萧若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不敢相信那是他。
萧若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走到铜钱伞的旁边,在拾起铜钱伞那一刻,突然一道幽光窜上他的手臂,是魂织,原来刚刚让铜钱伞挡下攻击的是白司卫的魂织。
可没有了魂织,白宿似乎也失去了对兽性的压制。
萧若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冷静克制到极致的人,此刻像一头野兽一样狂暴的将身下之人撕成碎片。
白宿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宿~”萧若踉跄的向前一步,轻唤一声,发狂的猛兽突然抬头,缓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向这边看来,似乎发现了新的猎物一般。
萧若被注视的那一刻,连手都在发抖,可他还是比刚才更大声的喊着:“白宿!”
那黑影空洞又失神的歪了歪头,接着便向他狂奔而来。
萧若的肩膀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整个身体都快要支撑不住。
他不确定,面前的凶兽,是否还保有理智,是否还有人的记忆。
连他手中的铜钱伞都发出剧烈的振动,魂织的幽光也高频的闪烁着,似乎都在告知他危险的靠近。
可萧若尽量的保持平静,他没有逃跑,而是迎着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变成小跑,最后大步的奔向白宿。
即便他的下场可能会变得跟那些黑衣人一样,被他一把扭断脖子,或者跟那些死去的融合动物一样,悄无声息的冻进万古不化的冰层。
但仍然有一种可能,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记得白宿说过,人的欲会被利用,而念也会拉住他们。
他只需要赌,赌自己是白司卫的念,思念、善念、眷念……又或是杂念也好。
近在咫尺的那一刻,萧若扔掉手中的铜钱伞,他张开双手,义无反顾的扑进野兽的怀抱。
他抱住了他。
而被他抱住的凶兽没有任何动作的,只是睁大双眼,任由这个弱小的猎物抱着。
在白宿扑过来的巨大撞击下,萧若向后滑动几步才停下来,但最终还是拦下了这头狂躁的野兽。
他的额头埋在野兽的肩膀,听着耳边沉重的呼吸,炙热的胸膛贴着他剧烈的起伏,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在晃动。
“我找到你了。”萧若害怕到声音颤抖。
“我找到你了~”萧若狂喜到呼吸一阵阵纷乱,凝滞。
“我真的,找到你了!”萧若激动到手臂紧锁,痉挛发烫。
白宿则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双臂垂在两侧,微微俯着身体,像一个巨大的黑影将身前的小人包住。
魂织顺势回到白宿的身体里,过了半晌,十分的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在找我吗?”
“我在,我在找你,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对不起。”萧若一时间不知道究竟在对谁说这话,是白司卫,还是小陪葬品。
可即使白司卫他不是小陪葬品,他还是想说,想对他说。
或许就像那个男审讯官说的,他对可怕的白司卫产生了类似某种爱的感情。
“为,什么?”白宿不敢相信的问到。
“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萧若在巨大的怀抱中一蹭一蹭的摇了摇头,跟坏鸦的坟墓那次一样,面对白宿的问题,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起初,他是因为怀疑白宿很可能就是小陪葬品,所以穿过铜镜,进入寒渊来找他。
可现在,一切都不是那样了,他只知道自己找到他,找到白司卫,就很高兴。
或许这就是人类感情的复杂性吧!他这样理解。
白宿的双臂缓缓抬了起来,轻轻抱住那个不住颤抖,不住哽咽的小人,他知道了,他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说不知道。
因为此刻,他们相拥着同样的感受。
没有原因或许就是答案。
“那不怪你。”白宿在他耳边温柔的说到。
此刻,他们在无尽的旷野中,走不出的迷雾里,没有身份的对立,也没有必须的职责,只有他们两个,尽可能的摊开自己,融入彼此,汲取着最靠近心源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