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绥有心了,真是好孩子。”皇后赞道,欲赏些珍宝。
褚宜闻言跪了下去,直言道:“恕臣女僭越,臣女做此汤并非讨赏。”褚宜正色,“臣女虽救过公主,但公主给的恩赏早已还清。殿下看中臣女,臣女亦将殿下当作挚友。挚友之母,臣女亦作母亲相待。”
殿中回响,字字肺腑。
寿康身边尽是攀附权贵、巧言令色之人,那日宫宴褚宜舍命相护,她心中的确看中她,未曾想今日听见如此肺腑之言,亦有如此真诚之人,她果然没看错人。
她不禁有些动容地看向少女,只见她垂首叩地,身形清瘦,不卑不亢。
“起来吧,如此真心,本宫岂会怪你?”皇后赞许。
寿康此时回过神来,转头又对着皇后说道:“听闻近来,宫里好些娘娘也如母后一般,身体有恙,我瞧着阿绥今日熬的六宝汤还有许多,不如让我带阿绥去各宫,也给各位娘娘试试吧。”
皇后向来宽厚,闻言哪有不应允的。
出了鸾凤宫,褚宜见寿康有些出神,便出言道:“公主在想何事?”
寿康美目微抬,顿住脚步,直直地看向褚宜:“方才殿中那一番话编得极好,母后很是感动。”
闻言褚宜蹙起眉头,驳道:“公主竟如此看我?臣女殿中所言,句句真心。若有虚言,上天殛罚。”
寿康本意只是想逗逗褚宜,此刻见她神色愠怒,又说出此番郑重之语,怕褚宜生出误会,便笑着解释道:“好啦~我与你说笑的!你都舍命护我了,本公主焉能不知你的真心!”
她故意顿了顿,正色问道:“你说把我当作挚友,可当真?”
褚宜也认真答道:“比那珍珠还真。”
说罢二人视线相对,笑作一团。
“走吧,马上就到永安宫了。”寿康挽住褚宜一同往前走去。
永安宫如其名,一派祥和幽静。宫内花团锦簇,几株老梅树虬枝盘错,虽非花季,却也有一股孤高气韵。
寿康先带褚宜去了主殿宝庆殿,此处是静妃的住所。
静妃年岁稍长,但气色红润。她见寿康到来,依礼在宫婢的搀扶下见了礼。
寿康说明来意后,褚宜随后奉上六宝汤。
静妃瞧了一眼褚宜,对寿康道:“劳殿下挂念,妾身已无大碍。”说完对褚宜点了点头,示意贴身婢女收下六宝汤。
宾主落座,闲话几句。寿康余光瞥见褚宜朝她轻微摇头,便起身告辞。
正要往永安宫门走去时,褚宜停住了脚步。
寿康心下疑惑,随褚宜的目光看去,但见一座僻静的偏殿。
此处殿门紧闭,院内无任何花草,与主殿院内相比,便显得有些颓败。
“这是柔嫔的住所。”寿康看出褚宜心中的疑惑,“柔嫔身子不好,刚进宫那会儿很得父皇宠爱,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惹怒了父皇,失了圣宠。而后便终日躲在寝殿,后来连给母后问安都不常去了。母后怜她,并不计较,还时常遣御医来看她,她却时常闭门不见,性子也怪得很!”说罢便要拉褚宜离开。
褚宜听罢颇有些同情这位柔嫔,她不由地又想到了闻莺楼那些苦命的妓子。
这世上,女子总是如此命运多舛,不管是何身份,曾经风光无限又如何,如今一样无人问津。
“我们去瞧瞧她吧。”褚宜定定看着殿门。
寿康瞧褚宜的神情,以为她是不愿放过宫中的任何一处,开口劝道:“她这样不受宠,性子又怪,怎会得到秘齐香这样的恩赏呢?本公主看还是不必……”
还未说完便见褚宜已抬脚往偏殿走去。
寿康拗不过她,只得跟去。
褚宜上前一下下地叩着门扉,良久终有宫婢打开了门。
那宫婢瞧见褚宜,冷着脸看了一会儿,确定不认识,一句话未说又重重地关上了门。
寿康瞧见此景,怒道:“简直放肆!”她指了指门,对贴身婢女说:“就说本公主来了,让她开门!”
她原先并不想进去,可那婢女的态度让她很不高兴,现在她偏要进去!
婢女绿萝上前报了公主名号,叫了半天,并无人应答。
寿康怒目圆睁,又命一个小内侍上前去踹门。
内侍让褚宜等人退后几步,谁知刚抬起脚正欲踹开殿门时,门“吱呀”一声地开了。
褚宜与寿康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