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表妹崔茵以及众家奴都与褚宜见礼后,就陆陆续续回院了。独崔茵留下等着褚宜。是了,从前每次来姨母家她都是与阿茵住同一院子的。
崔周氏亲自领着褚宜去崔茵的院子。
“刚才只顾说话,倒是忘了问你,这一路从江南到京城没出什么事吧。”崔周氏边走边问,崔茵早已熟稔地挽着褚宜的右手并行。
褚宜笑着接道:“一切平安,采云和平安都有拳脚功夫的,护着我一个足够了。”
“那便好。只是要暂且委屈你和阿茵住一个院子了。你姨夫官不大,积蓄不多,等以后府里扩建,再给你添一处独院。”崔周氏歉疚说道。
“姨母这是什么话,从前来崔府小住,都是我同阿茵住的。难道以前住得,现在便住不得了?四年前仓惶出京,便是露宿街头也有的,更何况现在能住这样好的院落,我已万分知足了。”褚宜回道。
崔周氏知晓她句句真心,不免心酸,只拍了拍她的手,便不再说什么了。倒是崔茵一向心直口快,出言说道:“都过去了,阿姊再不会露宿街头了。往后只管与我住着,便是让我把院子都让给你住也使得的。”
褚宜无奈笑了笑。
崔茵住的韶光苑离内院正厅并不远,没一会功夫就到了。崔周氏半月之前就开始命人收拾,如今再看,自是妥帖舒心。屋内陈设也与以前一般无二,褚宜收敛心绪,送走崔周氏后与崔茵说了会体己话,也回屋安寝了。
翌日,褚宜早早地就给姨父姨母请了安,崔周氏满眼欢喜地留她一同用早膳,一旁的周嬷嬷赶忙命人添了副碗筷。
崔周氏瞧着褚宜吃得又少又慢,心里不是滋味,她这个外甥女从前是最热衷吃食的,何曾有过这般细嚼烂咽,她不禁出声询问:“阿绥,这些可是不合口味?”
阿绥是褚宜的小字,亲近的人都这么叫她。
褚宜闻言摇了摇头,倒不是不合胃口,只是刚去到江南的那段时间,心情郁结,加上江南口味与京城相差较大,吃得便少了,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习惯。
崔周氏见她摇头不语,实在心疼。
“去让小厨房做芙蓉鸡蛋羹和水晶蒸饺。”周嬷嬷应声退下。
芙蓉鸡蛋羹和水晶蒸饺都是褚宜从前最爱吃的,她岂能不知姨母的用意。
褚宜心里默默叹气,等到周嬷嬷将芙蓉鸡蛋羹与水晶蒸饺都端上桌时,为了不辜负姨母的心意,她还是多用了一些。崔周氏眉头这才舒展开。
“我记得褚家出事之时,姨母当时已有身孕,如今算来应该有三岁了。昨日未见到,不知是小表妹还是小表弟?”褚宜笑着问道。
崔周氏一边为褚宜添粥,一边颇为嫌弃地说:“男孩,也是个讨债鬼。昨日傍晚便吵着要睡觉,故而你未见到他。平日里他最是能睡……”
听姨母絮絮地说着小表弟,褚宜不禁想起了褚宥。四年前抄家灭门时,褚宜因着婚约,用外嫁女的身份逃过一劫,褚家连夜将她送往江南。而胞弟褚宥也在那时不知所踪……
崔周氏见褚宜发愣,脸色也不太好,便问道:“脸色这样差,是不是离京太久,有些水土不服没睡好啊?”说罢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褚宜称说没事,便回院休息了。
崔茵见褚宜回来,便去东厢房找她说话。“阿姊,昨夜睡得可还好?”
褚宜刚想回答她,只听她接着问道:“今早你去给阿娘请安,留了那么长时间,莫不是在跟阿娘商量成亲的事?”
褚宜正喝着水,闻言一呛,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崔茵吓了一跳,她赶忙给褚宜拍背顺气。
“成……成亲?”褚宜一边咳嗽一边询问。
崔茵有些奇怪,虽说女子说起亲事都比较害羞,但看表姐这反应着实大了些,难道是等太久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心疼褚宜,开口安慰道:“表姐莫要忧心,如今天下大赦,你已不再是罪臣之女,一切重新开始。更何况你如今回来了,有阿娘替你操持婚事,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的。”
褚宜听着如此贴心的话,实在不忍搅散这抹暖意,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其实,我退亲了。”
只见崔茵脸上表情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