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依旧在觥筹交错,却已没了薛静晤的身影。
葬仪屋绕到别墅后,伸手挡了一下空间交叠引发的戾气,才缓缓看清坐在当铺老板椅的薛静晤。
薛静晤自然也发现了他,动动手指收回一点戾气,虽然眼前的男人并不需要。
合作伙伴嘛,场面功夫还是要的。
她将手中的棋子放下,等到男人走近,抬手收回空间交叠之术,两人瞬间进入第八号当铺,她对着他比了个手势,请他入座。
“这个叫做围棋,很有意思。”她在他面前放上一盒白棋,“今时今日的局面,不知白棋合不合您的心意?”
葬仪屋挑眉,“小生并不觉得自己的立场,足够拿到白棋。”
看来他还是懂得一些东方隐喻的。
薛静晤轻笑,忽然感到轻松,毕竟文化的差异若是发挥了作用,那沟通起来可真是隔了千山万水。
“但在你们的地界,我注定要拿黑棋的。”
她的手指插.入棋篓中,细细的搅动,最后挑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黑棋,放在天元的位置上,“您要同流合污吗?”
葬仪屋伸出手,拿起那颗棋子,“我既然答应了小姐,便会同流合污。”
柔和的月光投下,虽然朦胧秀美,却也模糊着她的视线,她微微歪头,却还是难以看清他的本意与真心。
但这些不重要。
感情维系出来的东西,是最不长久的。
唯有什么?
唯有利益。
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残局,轻声一笑,“其实,大人要做的事情并不难,看住您的旧部,不要帮助古神,也不要与他们合作,嗯,多简单。”
“然后呢,你一个人对付天使和古神,甚至——”
他缓缓拿出一张请柬,“甚至人类?”
是宫廷的信件,有着天使的臭味。
信件自动展开,漂浮在她的眼前,薛静晤一目十行的看完,忽而笑起来,“人类啊,真是聪明又危险的生物。”
“小生以为您不会在意的。”他抬眼,目光如炬,“毕竟人类十分弱小。”
“我敬佩每一个努力求生的物种。”她将信件点燃,吹散烟雾,“神明之所以该为神明,是因为慈悲,而不是傲慢。”
葬仪屋缓缓落下一颗白棋,“这点西界做的确实一塌糊涂,明明是神明,神气起来却和那些臭虫恶魔一样讨厌。不过,小姐,您打算如何应对?”
“这是邀请您的请帖,我为何要应对?”薛静晤感到好笑,“这种小事,我完全信任大人。”
葬仪屋笑起来,“那小生也应该拿出一些诚意来,敢问小姐是否愿意成为小生的舞伴?”
“你们西界的人,是真的很喜欢舞会。”薛静晤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之感,“据说一些重要的社交都是在此完成的。”
她表示怀疑,脸上的小表情都生动起来,“香车美人一派奢靡好风光,真的有什么心情,谈论正事吗?”
葬仪屋轻笑,看着自己的棋子被围堵绞杀,“静晤小姐,东方不是有古话——淫者见淫,到底会谈论什么,这要看去参加的人,到底怀揣着怎样的目的吧。”
薛静晤耸了耸肩,下手凶狠,棋盘登时被搅动的翻云覆雨,“葬仪屋先生,不要用我们的古话,听着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