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和为什么能在这里种出东西来？三十六天到处都是黄沙，灵气稀薄，瘴气弥漫，为什么偏偏这一小块地能长作物？是天然如此，还是有人养过这块地？养了多久？谁在养？

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找了。

他蹲下来，把掌心贴在地面上。

闭上眼。灵力从掌心渗出去，顺着泥土的缝隙往下走。不深，只是贴着地表，像手指拂过水面。他感觉到了——根。青菜的根，细细密密的，扎在泥土里，像一张网。根下面是更实的土，再往下，灵力开始变得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是石头，不是水，是另一种质地。他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那片区域比周围的土更密、更沉，像是一块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睁开眼，收回手。

那块地下面有东西。

不是自然形成的。三十六天的土都是黄沙，松散的，留不住水分，也长不出作物。唯独这一块地有真正的土，能种东西，而且种出来的东西长得很好。

他站起来，退到地边，把脚上的泥蹭干净。夜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湿气和那股淡淡的、他说不清的味道。他看了那块地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不是现在。他现在没有工具，没有帮手，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他不能在这里挖。三十六天虽然轮值了，人少了，但还有风狸，还有陆吾，还有那些新来的将领和仙兵。他不能保证挖开这块地的时候不被发现。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现在的灵力还不够稳。刚才探查的时候，灵力到了地下一尺左右就开始发飘，像水遇到了阻力，怎么都渗不下去。不是那块地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的内伤还没好透。

需要时间。需要准备。

他加快了脚步，往三十六天的天堑走。

天堑两侧设有值守点，他知道。每边各有十名仙兵，轮班看守，昼夜不停。

可今晚，他来去都没有人来查探。

值守点的方向有灯，昏黄的一小团，在雾气里明明灭灭。他看过去——灯在，人在吗？看不清。雾太厚了，灯笼的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远的地方全被雾气吞掉了。他听见风里偶尔传来一声咳嗽，闷闷的，像是隔了好几层布。然后就安静了。没有人走过来，没有人喊话，没有灯笼光往他这边照。

他站在那里，等了一息。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没有花时间多想。化回龙形，腾空而起。鳞片在夜色里没有发光，只有一丝极淡的墨色，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散开，然后消失。他穿过天堑上方的雾气，往一十八天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