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陛下出面了又一个人缩在后面畏畏缩缩的不发一言了。
红松看着厌烦,但碍于身份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诸位稍安勿躁,等着陛下宣觐。”
然而他们并不买账——
“陛下现在在哪?凭什么闭门不出!”
“臣等求见陛下!”
“求陛下出面给一个交代!”
……
这话不痛不痒,像是推脱似的激怒了他们。这帮人也不怕后果,‘讨伐’的声音越来越大。
红松一阵头疼。他知道梁汇现在不在宫中,但此时大概率也听到了陈尚书的消息,应该正在火急火燎的往宫中赶。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红松冷静的笑着,刚要出口安抚他们,眼神忽然被一抹亮黄吸引。
天下敢用亮黄色的唯一一人……
他弯腰一跪,声音很大:“奴家拜见陛下!”
其余人也看见了梁汇的身影,停下了一股脑的泄愤,老老实实的跪地叩拜:“臣等拜见陛下!”
没有听见起身的诏令,众人不明所以的缓缓抬头,顿时心下一惊。
入目先是陛下用于清场的贴身侍卫,每个侍卫身上都备着长刀,剑眉星目看起来凶神恶煞。
后面跟着举着雉尾扇遮掩面容的宫女,宫女秉着呼吸昂着头,手中握着的东西举得高高的。接踵而至的是一排排候着的太监……
梁汇行事低调日常不会那么高调的用那么多人随行,这是第一次。
雉尾扇遮着面容,等到了跟前才看清陛下的眼目。
这一行队伍人数众多,如此形势浩大让他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无论如何,她都是大梁陛下,九五之尊。她想要谁的命就可以直接拿去,根本不用和谁交代。
众人咽了下唾液,嗫嚅着,没人敢开口。
贴身侍卫尽数散去,宫女也退至身后。
他们跪地叩首,稍微抬眼就看见那抹淡青色的衣角。
她明明没穿朝服,给人是威压确是一分不减。
一瞬间,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些后悔听信谗言来宫门这闹事。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应允承诺,他们有命回去都有待考究。
梁汇低着眉,丹凤眼垂下来,看起来格外的冷酷无情。
她停在那群臣子面前,声音很轻,说出的话确让人胆战心惊:“你们是想逼宫?”
众人心里防线一下子就塌了,愣了一瞬,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亲王的下场他们看在眼里,现在这位帝王即便是女儿身对于叛乱也不会手下留情。
“陛下饶命!”
“臣等知错了!”
都是十几岁的学子没见过这大场面,被这一声恐吓,声音当即就不稳了。
他们纷纷叩首,满脸通红,神情皆是后悔莫及。
红松在一旁看着解气,悄悄的注视自己侍奉许久的陛下。
陛下看着虽然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礼贤下士虚心求教,对于下人也出手阔绰。
即便这时面对出言不逊的臣子也只是冷冷的看着,做不出什么大惩罚。
他真心觉得自己侍奉这样的主子算得上走运。
红松面上带着笑,猛得回神,心里懊恼。他区区一个太监怎敢揣测圣意,真是该死。
梁汇低着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臣子,不知怎么惩戒才能杀鸡儆猴。
她能看出来跪着的这群学子只不过一枚棋子。
事情发生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想要从她这里探口风声又怕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所以他们想让自己座下的学子充当棋子。
进能不费吹灰之力探到风口,退能把自己摘出来。两全其美的买卖,牺牲的不过是几个门客或学子,天下趋之如骛入他们门下的多了去了。
那些门客学子都是些热血男儿,稍稍挑拨便晕头转向不明事理,太容易被人当枪使了。
这些人她大多眼生,面熟的没几个。
她坐在这个位子上时间不长,对于大臣座下的门客只能了解个大概。
如今她只知道这里面没有丞相和御史大夫的人。
其实也不难想,他们二人位于文官之首谨慎惯了,确实不会做这些蠢事。
梁汇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容,话语间毫不留情:“把他们送到刑部,按律办了。”
底下的人听闻顿时大喊饶命。
刑部对于天下人说都是个脱层皮的地方,他们又都还年轻,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罪。
但梁汇摆明了让他们吃个教训,对他们的呼喊置之不理。
她往前走欲要进去,旁边的红松连忙伸手为她推开门扉,笑得格外真诚:“陛下,请——”
梁汇直视前方,抬脚跨入门槛,走了进去。
大门在她进去了缓缓闭合。
她走了几步在花坛前面停了一下。
红松跟着她,见她愁眉莫展的主动开口:“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梁汇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还是偏头对红松交代:“给刑部那边说一声,给他们个教训就好别弄死了。”
红松笑眯眯的应下。
他等了半晌没听见其他交代,便带着疑惑我口吻问:“刑部尚书陈大人现在横死,刑部现在没人主事乱成一弹……”
刑部现在缺少主事需要陛下拿定主要。
梁汇微微皱眉,脱口而出:“让刑部侍郎接任不就行了……”
话从口出她却当即愣住了。
对啊,若是说刑部尚书死了谁受益最多首当其冲的就是刑部侍郎。
因为往年六部的尚书辞官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事不能就任了一般都是由侍郎代之,长此以往形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今早在沈府,死卫说刑部的人来得很快,快到他们都来不及检查尸体……
沈宴廷的手段和耳目她很了解,能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很少。
至少刑部做不到,陈平安死之前的刑部反正做不到。
除非……他们提前知晓。
梁汇眼前一亮,刚要开口忽然想到别的一方面。
若是……他们那么早赶到是为了掩饰什么呢……比如,他们没做好的手脚。
这样的话即便出手制止也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将计就计。
梁汇手指蜷缩了一下,纤细的手指露了出来,腕骨格外突出。
她双手握拳,眼里忽然多了丝玩意。不过眼神很冷,像雪地的猎狼揪住自己猎物的气息。
她动了动唇,轻声道:“就让刑部侍郎接收吧,他怕是期待好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