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空气间带着丝丝雾气。
彼时,宫门未开,街边的小贩也没出来做生意,城内安安静静的,不少人还在睡梦中。
他们一行人沿着先前的密道回程,迎着寒气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后面的死卫用绳子牵着一堆人,其中还有两个昏死的被人背着。
这样一行人要是走城门难免会被人发觉,到时候牵扯出别的就很难说了。
梁汇低着头走在前面,一路上也没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跟着他们来到沈府。
死卫把一众人押进牢狱,她没兴趣跟着看。低头看着自己带着灰尘的衣裳打算先去沐浴。
从管家婆婆那里拿着换洗衣服后,她一个人走向空荡的浴室。
半个时刻后,她穿着里衣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擦头发。
头发垂在腰后,又厚又长。
她没耐心彻底擦干,等到发丝不滴水的时候就穿上外衫出去了。
外衫是淡青色,很典雅。精致的刺绣从腰身一直沿系到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交织在一起,仙气飘飘。
梁汇换完衣服坐在镜子面前整理发型,忽然觉得这套衣服意外的合身。颜色和她素白的脸出奇的配。
她难得在镜子前多呆一会,拿着梳妆台上的簪子装饰着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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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沈宴廷等她一会了。
他交代完事情后也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吩咐府里的下人做了些吃的。
梁汇没来的时候他就在那心不在焉的听属下汇报信息,一看见她的身影眼里忽然亮了。
“来坐。” 他道:“奔波一夜肯定累了,先吃些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梁汇轻轻地‘嗯’了一声,提起裙摆坐到他对面,拿着下人准备的筷子挑了一个开胃的小菜。
沈宴廷拿着汤勺给她盛了碗鸡汤小馄饨。汤面黄澄澄的带着清油,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馄饨肉嘟嘟的泛着淡淡粉色,实在养眼。
一股香气飘到鼻尖,梁汇伸手接过放着汤勺的馄饨,道了声谢。
她低着头,拿着勺子挑出一颗馄饨,吹了口气放进嘴里。
沈宴廷仿佛一个做菜的厨师,看见她咽下去便急不可耐的问道:“好吃吗?”
梁汇点点头:“味道不错。”
沈宴廷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转瞬即逝,快到让人看不清。
梁汇没管他,这一路她确实又累又饿,不用他说也会吃个饱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馄饨。
大厅前面有一块被圈着的地,用栅栏围起来形成一个小院子。
这种院子有两个,正好在大厅一左一右。
小院子里种了些稀奇的花草树木,平日里会有鸟雀落脚。
开春以后许多花草都开了苞,只有院子里的那些花光秃秃的,看样子是没捱过冬天。
即便这样也就有三三两两的鸟雀落脚,叽叽喳喳的在树上叫个不停。
大厅内一阵祥和,梁汇一边出神一边慢吞吞的喝着馄饨,沈宴廷直盯盯的看着她。
晨间的阳光暖和而耀眼,阳光透过层层遮掩斜照在地上形成一圈圈光阴。
周围的下人都被屏退,大厅内安静的只有鸟雀的啼叫。
就在这时,厚重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宴廷抬眼扫过,看见死卫紧张兮兮的眼神,确实是有急事。
他散去眼中的不快,沉着声说:“发生什么事?”
那人忍着急躁,不动声色的看了梁汇一眼,使了个眼色。
沈宴廷摆摆手:“直接说,不用瞒着她。”
梁汇看样子在走神,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习惯性一心二用。虽然看着有些不甚在意,但周围的一切都难逃她耳目。
那人看自己主子那么说了也没犹豫,直接脱口而出:“刑部尚书陈平安今早被人发现死讯,死因看样子是悬梁。”
“什么?”沈宴廷拍案而起。
那人默默补充:“……一同被杀的还有他们全府上下几百号人,除了她的长女。”
沈宴廷皱眉:“什么叫死因看起来是悬梁?”
那人咽了下唾沫,解释道:“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只看见他府上的下人都被抹脖,随意的扔在地上……陈平安和他的妾室被挂在房梁上,身上没血迹,我们远远的看,猜测应该是自杀……“
“怎么不近距离确定一下?”
“刑部的人来得太快,我们怕暴露。”
沈宴廷摩挲着下巴,沉思着。
梁汇突然想到什么,猛然站起来。
“怎么了?”
梁汇眼皮一跳:“我得回宫!”
沈宴廷转头。
“我出宫前陈平安见过我一面。”
“?!!”
陈平安出宫时见过梁汇,就这样不明所以的在家里自杀,怎么看都是背后有心之人把这盆脏水往她身上泼。
朝廷重臣在面圣之后横死家中,无论背后有没有隐情大臣们都会入宫找她主持公道。
更何况,他全家老小只幸存一人……
这死法未免过于凶残,她背不起这黑锅。
沈宴廷知道这其中深奥,当即派车送她回宫。
*****
宫门已经开了,守卫见是沈府马车没有人敢拦,直接放行了。
这给她省了不少时间。按照得到的消息,陈府满门抄斩已经传遍了京城,不少官员心惊胆战的,乾清宫外跪了很多臣子。
红松知道她出宫的事,现在应该想方设法替她瞒着。
不过他不过一个太监既没有实权也让人看不起,瞒不了多久,她必须得快点回去。
梁汇皱着眉,拉开马车的窗帘,偏头看这巍峨的宫廷。
宫门和乾清宫隔得距离太远了,马车在宫闱中行走的速度不能太快。
她坐得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拍着木板,厉声道:“停车!”
马车猛得停了下来,她顺着台阶跳了下去撇下马夫直接离开了。
她轻功不错,掩人耳目回宫也不是不行。
梁汇接力翻身立在屋檐上,脚步快得只能出现一个剪影。
宫中守卫只能看见一飘而过的淡青色身影,稍微眨眼便消失不见,像是幻觉,也没人深究。
沈宴廷紧随其后入宫,和她一个终点。
乾清宫门口此刻已经围了很多人,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一阵接着一阵。
“臣等求见陛下!”
“陛下为何闭门不出?”
“陛下臣等有事要奏!”
……
一群大臣围着乾清宫气势汹汹,趁着梁汇不在说些大逆不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