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人群沸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玄英,那句讖言说的就是她吗?就连熙王也变了脸色,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后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轻染将琴放在地上,起身走向张巡,在冷凝布满血渍的脸上停留一瞬后,朝他道:“斯人已逝,到此时此刻,师兄还觉得雄图霸业抵得上心爱之人吗?”
张巡只是凄笑,空洞的眼里泪水流个不停,哑声问:“虞国怎么样了?”
“虞王后殉国,临死前将监国之权交给虞娴,孤已收下虞国玺符,睢城正在修缮,淯陵城被屠杀的百姓们重新安葬。在来之前孤已去信卢相,他会安排人去下阿城将被百里弘景伏杀的虞国士兵就地安葬。焦将军自刎谢罪,熙虞两军死伤惨重,而这一切都是百里弘景做的!”
她转身愤恨指向他,众人也跟着看过去,熙王咬牙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耸肩说,“父王,不是你让我拿下虞国吗,我做这一切都是按你的旨意。”
“混帐东西,那玺符为什么会到她手里?”
百里弘景恍悟道:“哦,忘了。”
“你……”熙王怒气填胸,他回来说玺符在二弟手上,想着都在自己儿子手上就没多想。
夏轻染寒声说:“你根本就不是忘了,而是故意的。又故意留下张巡和冷凝的命,就是想激起虞国的仇恨,利用他们的仇恨将来向熙国和许国讨债。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想要所有人死!”
众人哗然,有些觉得难以置信,有些在思忖,还有些半信半疑看向他。熙王反而是最快相信的那个。夏轻染便将他故意不出战,又献计以削弱她为由让熙廷不要插手百里弘深的救援,然后再切断她的救援,使得百里弘深和士兵们陷入绝境。
若没有楼烦,虞军或许就会打进碏上城,然后就是许国和雍国。楼烦的侵略让他意识到虞国可能赢不了,于是出兵虞国,并大肆残杀,逼死虞王,再让焦括误会,既可以让虞军抵死反抗,还拖住她回碏上城的脚步。不管张巡有什么计谋,届时木已成舟,他们几国之间又变成之前争锋相对的局面。
“你不为熙国,也不为权为利,你就是想让所有人陷入无休止的战争。你毫无人性,以天下人的悲惨来取乐,今日孤就替因你而死的人讨个公道!”
音落,千英卫冲进来将他围住,所有官员自觉地让开。
他却大笑起来,指着夏轻染恨恨地说:“当初本王就不该救你,我还没玩够,却被你看穿了,可惜啊,反正你们这些人迟早也是死,今日就一起上路吧。”
熙王气得脸色胀红,卯足劲地吼了一声:“逆子,连孤你也要杀吗?”虽说熙许联盟,但人都有私心,夏轻染强盛熙国就会弱,所以他默认先削掉夏轻染部分实力,让朝中冷眼旁观枯骨原的战争,反正夏轻染为了救他儿子定会出力。
万万没想他阳奉阴违,居然两边的消息都切断,如今不知他另一个儿子怎么样了。他又说趁睢城空虚,拿下虞国,他当然会同意,只是没想到他会有如此暴行,甚至不惜挑拨离间,连累自己人。
百里弘景却变了脸色,阴沉地反问:“难道不该杀吗?”
海盛怒斥:“反了反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还不快来人,将他拿下!”
殿门外轰闹起来,陆暗带着人解决了守殿的士兵冲了进来,见人就杀,有些躲避不及的人惨死刀下。阿璃拉着夏轻染后退几步,与千英卫们剑指外面,其他官员见状赶紧躲起来。
百里弘景得意洋洋地走向自己人,笑道:“你还想拿我,海威加早就死透了,被你害死的。你不也赞成削弱许国的主意么,正因为如此他才死的。”
海盛瞠目,老筋布满额头,松驰的皱皮都被撑开了,口水泗溅地驳斥:“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问许王不就知道了。”
海盛朝夏轻染看过去,她点了点头。
百里弘景火上浇油道:“你们这些人啊,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一个个大义凛然,其实比谁都肮脏。若非你们一心想削弱同盟又怎会给我机会,到头来害了自己儿子。军队里都有你们的族人,啧啧啧,哎哟死了不少啊,自己人害自己人,感觉不错吧?”
海盛喷出一口血,瘫软下去,有族人在军队的皆被气得口吐血沫,剩下的人也都惶惶不安,却又惧于他的兵力只得在心里骂他。
“父王啊,”百里弘景幽幽地说,“这世上论骗人,论假模假样谁抵得过你啊。你做出一副情深的模样,三位夫人一死不见你有半点悲伤,只在过世时看了一眼;你看似对子女宽容爱护,转头就出卖我们爱的女子,就连落苏你也舍得打她。你以为你躲在背后我就查不出母亲当年对可儿做的事其实是你在引导,不然她怎么敢调兵。你知道她受了多少板子吗?六十三下,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想要见我一面足足被打了六十三板才断气,而熙国……”
他突然大吼一声,转了一圈愤怒地谴责道:“拥有六十三城!你说你为了城民百姓,为了天下费尽心血,却容不下他们母子,那我就要让这六十三城陪葬,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城池,你的百姓全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