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长宁公主,”百里弘景口吻轻慢地作惊骇状说,“不对,现在是许王了,她的贴身侍卫。都是老熟人了,让路吧。”
她往后看了很远都没看到尽头,回瞪百里弘景:“南王殿下不在碏上城,山水迢迢地跑这里来做什么?”
他伸手平摊出去展示自己的军队,理所当然道:“虞国欺我熙国,当然是来教训他们,好让他们退兵,毕竟我的二弟现在还生死不明呢,我来围城救弟,难道不可以么。”
“如果是救北王殿下就不劳南王殿下费心了,吾主已带人去,这里也有我们,请南王殿下回国,届时吾主自会向熙王说明缘由。”
“哟,这是赶人呢,怎么,怕本王立功显得你们一无是处?本王奉王令来收复虞国,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出来阻挡,你们许国与熙国结盟就是这样结的,还是怕熙国抢了功劳和城池,所以你们才百般阻挡?”
阿璃深吸一口气,半响才神色平静地说:“贵国与敝国结盟视为一国,何来抢占城池之说。吾主体谅贵国军需紧张才主动承担救援,南王应理解吾主一片苦心,回去休养生息才是。”
她这句话将百里弘深的困境道明,既说明缘由也嘲讽他们熙国不出力,百里弘景无所谓地笑道:“怕你们累了才来接替,现在本王来了,你们可以退了。”
阿璃她们不动,百里弘景的眼神一下子阴郁起来,寒津津地看着她,声音似地狱而来:“这是想跟本王动手哇。”
阿璃同样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陆暗以及他的跟班纪皱都没在这里,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没有章法,杀人救人全凭心情。而且现在他们人少,断断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主子叮嘱过不能主动出手,以保存实力为重。再加上两国现在站在同一阵线,万万不能在敌国面前先内讧起来。
于是阿璃让开,说:“我军就在前方,请南王殿下屈居,互相有个照应。”她一退,身后的千英卫全都退开了。
百里弘景没说话,留下一个嘲讽的眼神兀自骑马走了。阿璃神色无波,勒马转头跟上。罗皓光见到来人皱眉疑惑,询问的目光看向阿璃,她摇了摇头。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众人目瞪口呆,百里弘景不但没有让士兵驻扎休息,反而让士兵继续前行。阿璃挡在前面,沉着脸问:“南王殿下不是该歇息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他却一副看傻子一样地看她,哂道:“谁跟你说本王来是为了休息的,本王可是奉了命令要拿下虞国,当然是去攻城了。”
“不行!吾主另有安排,你这么做会妨碍吾主的计划。”
他的手朝前弯了弯,士兵们加快步伐,他得意的讥讽她,“本王这么多人来可不是陪你们玩的,你们主子的安排与本王何干。本王只知道本王要向熙国交代,向我父王交代。你们愿助一臂之力就来,不愿就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怎么说话的?”罗皓光斥他,“不就仗着人多,有本事来单挑。”
百里弘景白他一眼,“哼,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夏轻染就这么点本事,让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干守着,他们城中空虚啊,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本王取了,你们到时别来抢。”
这句话臊得罗皓光满脸通红,又气得一干人等七窃生烟,皆虎视耽耽地瞪着他。百里弘景可不管这群人的脸色,驾马离开。
“当真是熙王的令吗?”阿璃冲他后背喊。
百里弘景一顿,哂道:“你以为我父王是什么善男信女吗?”随后继续前行。罗皓光气得骂骂咧咧,甚至口不择言咒他摔下马。阿璃看着源源不断往前走的士兵脸色越来越沉。
“我们跟上去看看,你在这里守好了。”她对罗皓光说。
罗皓光见状也不敢大意,让她小心,速去速回。阿璃带了一些千英卫跟上去,临近城池时百里弘景让士兵穿甲戴胄,准备作战。
阿璃见他们各种重械都搬了上来,有种不安自心间升起,便出言劝百里弘景劳兵不战,应该让士兵先休息一下,以期能拖延时间。
百里弘景理都不理她,望向前方城楼的方向一脸自在必得的样子。又行了一段路遇到城内派出来的候庵和一队士兵,没多久就解决了,有一个跑走报信。待他们兵临城下时,城楼上的士兵早就做了防御准备。
百里弘景没下令,而是等着。阿璃不懂他什么意思,不安地看了看两方人马。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城廓山林萧条,嶙峋枯枝在蒙胧暮色里好似张牙舞爪的野兽,爬向城墙。
就在这时传来巨响,似巨石砸向地面,人们跟着声响晃了晃。阿璃也惊了一跳,喝问:“怎么回事?!”
花氏姐妹和听雪闻意也看向百里弘景,眼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百里弘景却哈哈大笑,指着城楼道:“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阿璃心神皆震,怪不得没看到陆暗和纪皱,敢情到其他城门去了。战鼓咚咚地响彻夜色,装重械的车子也轰隆隆地推向前面。
呛地一声,银剑出鞘,阿璃指着百里弘景问:“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他两指夹着剑刃往外移,眼中盛着灭世的笑意:“替我二弟报仇啊,虞国该消失了。”
“如此重械城中还有许多百姓,你这么做敌人穷凶极恶起来,不仅城中全亡,就连自己人也要搭上,这根本不是打战,而是找死。万一有援军从背后来袭,我们也要受你连累。”
“哈哈哈……后面……不会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