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涵，”女生哽咽地说，抬起头，“你是不是喜欢我？”

女生的话音落下，宁清涵便陷入了沉默。

她含泪望着宁清涵，垂在两侧的拳头紧紧攥着。

许久之后，宁清涵别过脸，说：“许欣悦，你不要这样。”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既然喜欢我，那我们在一起吧...”

听到这话，宁清涵猛地暴躁起来，不管不顾地，重重地踹翻身旁垃圾桶，“许欣悦，你特么把我当成什么了？”

“是不是要搞什么用以身相许来报恩吗？”他冷笑道，又抬脚狠狠踩扁易拉罐，“老子不屑，我特么帮你，不是为了让你和我在一起。”

“呵，没想到，你玩得那么花啊。”他死死盯着许欣悦，“那时候，宋煜祺一起和我从你家里人手中救出你，是不是你要陪着我俩啊，大家一起三人行吗？”

“不是...”许欣悦咬住嘴唇，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不需要这样...”宁清涵压抑着情绪说：“你现在只是内疚，只是感动，不值得你将就。”

许欣悦像被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剧情愈加高潮，但程荫天的手机又一阵震动，打断了她的兴致，她啧一声。

“要不打开看一下？”谢昕彤看过去，问：“万一是急事呢。”

程荫天犹豫地瞥了眼仍在僵持的两人，最终还是划开屏幕，宋煜祺的消息瞬间刷满整个对话框。

最近一条消息：【人呢？】

她无语地把未读消息翻到最上面。

【在吗？】

【帮我一个忙！】

【可怜兮兮.jpg】

【回一下消息.jpg】

【？？？你们那边回个消息判几年？.jpg】

【有生之年还能等来你的消息吗.jpg】

程荫天火急火燎地给宋煜祺发了个问号，【？】

随后又望向仍在僵持的两人。

下一秒，她就收到回复：【我等你消息等了好久...】

宋煜祺又发来：【你来操场旁边的梧桐大道这一下。】

程荫天抽空瞄了眼信息，问：【干什么？】

宋煜祺：【这人老缠着我，你来把我带走。】

程荫天：【不是，人家缠着你，关我什么事？】

见信息没有像前面几条立刻弹出，她便屏灭手机，继续张望着，还小声问那两人后续的情节走向。

谢昕彤：“就互相深情对望呗，一声不吭。”

程荫天刚想全身心投入看过去，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宋煜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jpg】

谢昕彤皱眉，“谁啊？”

“宋煜祺。”

“诶？他找你干嘛啊，一个劲发消息。”

“不知道。”

程荫天翻出一个表情包，发给宋煜祺，【没良心的我逍遥又自在.jpg】

随后盯着屏幕两秒，没收到回复，便又重新投入到现实版玛丽苏国产剧中。

没多久，嗡嗡嗡嗡，手机接连震动三下。

谢昕彤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宋煜祺特么有毛病吧，这真精彩，他一个劲催，煞风景。”

程荫天点开手机。

宋煜祺：【生气叉腰.jpg】

宋煜祺：【我要爆炸了.jpg】

宋煜祺：【你过来把我带走，100块报酬。】

见没有回复，屏幕另一方又发来：【200】

见少爷都大方到花200雇她，程荫天难得犹豫起来。

“怎么了？”谢昕彤问。

程荫天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卧槽，不愧是有钱人啊。”谢昕彤震惊，一个没忍住，声音拔高八度，又赶紧捂住嘴，“那你快去吧，谁跟钱过不去。”

远处传来“咚”一声闷响。

程荫天两人不由看过去。

“你快走啊。”突然，宁清涵爆发，朝她怒吼：“别再来找我了...我他妈不想再看见你...”

许欣悦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跑开。

最后，宁清涵站在原地，又一拳砸在墙上，随后颓败地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程荫天和谢昕彤两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是假装不知道，直接后退，绕远回宿舍，还是硬着头皮向前去安慰这个失恋的同班同学、同组成员。

下一秒，程荫天再次收到消息：【500】

看见金额，她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但——

远处的宁清涵肩膀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谢昕彤和程荫天面面相觑，疯狂用微表情交流。

就在她们挤眉弄眼，即将要逗笑对方时，忽然听见沙哑的声音打断她们：“别愣着了。”

他闷闷道：“我早就看到你们俩了。”

程荫天和谢昕彤两人的表情一下僵住，要笑不笑地转头，看向宁清涵，咽了口水，小声问，“上前吗？”

“看乐子看得不够啊。”宁清涵眼眶通红瞪着她们。

谢昕彤望了望前面，视死如归地对程荫天说，“你走吧，我去安慰他。”

说完，还把她往后面推了推，“从后面走，离操场近点。”

程荫天走了几步，不放心地转头看向身后，谢昕彤已经小跑到宁清涵面前。

似乎两人说了，她没听到，只依稀捕捉到宁清涵的只言片语。

我失恋了...

老子好难过....

感动是感动，不要将感动归于喜欢，我不要这样的喜欢....

她就是不喜欢我...从来没喜欢过我...

谢昕彤注意到她，便摆手让她快去找宋煜祺，张嘴用口型比划：500呢！

走前，程荫天听到了谢昕彤问他：“你们到底为什么来复读啊？”

距离太远，她再也听不清任何的回答。

*

程荫天走回操场时，老远就看到旁边梧桐大道第二棵树下站了一对壁人。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落，男生懒散地靠在树干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微风拂过他蓬松的额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几步之外，穿着法式长裙的女生亭亭玉立，米色的裙摆被微风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她微微仰着头看向男生，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美。

她不由步伐放慢，认真欣赏了会。

嗯，要是宋煜祺能够从手机抬起头，稍微对面前的女生上点心就好了。

手机有什么好摆弄的？

她轻嘁一声。

手机又突然震动起来。

宋煜祺：【快点，你好慢。】

宋煜祺：【再磨叽，我就要计时了，五百不是那么好赚的。】

见状，程荫天只能迈开脚步，加速走过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宋煜祺总算抬起头，抱怨道：“你怎么才来？”

随即又把手机锁屏顺进口袋里，绕过唐婉，几步走到程荫天面前，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你怎么不明天再来？”

程荫天拍开他的手，察觉到另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偏头越过宋煜祺看过去，唐婉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她。

唐婉很快挪开视线，走过来，微微仰头看向宋煜祺，“不介绍一下吗？”

“你不需要知道。”宋煜祺语气淡淡。

唐婉郁闷地蹙起眉，“有意思吗，在这破地方荒废一年？”

“出国不好吗，非要来这复读？”她质问，“因为一时冲动耽误自己的前程，不觉得亏吗？”

“关你什么事。”宋煜祺扯了扯唇，冷眼看过去，随后拽着程荫天的胳膊，转身就要离开。

程荫天被扯得一踉跄，偷偷用余光瞟着他们两人。

“看什么呢？”宋煜祺掰过她的脸，“看前面，好好走路。”

程荫天：“...”

雇她来这干嘛？

就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当个工具人，白赚五百？！

这时，唐婉突然冲在前面，拦住宋煜祺。

“还有什么事？”宋煜祺不爽道，“该说清楚的，很早就和你说清楚了，也说了很多次了。”

“是她吗？”唐婉咬唇，颤着声问出，噙着泪深情地望向宋煜祺。

她妈？

哦。

语气听起来更像，她吗？

程荫天一头雾水，错过前因后果，完全没搞懂这没头没尾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唐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敌意。

？？

看她干什么，关她什么事？

“关你屁事。”宋煜祺突然侧身，完全挡住唐婉的视线，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随后，嘴角微勾，看着程荫天说：“没看见我们班学霸找我回去学习啊，我要考大学，你多拦我一分钟，我就少考一分。”

说完，又冲程荫天眨了眨眼睛，无声拉了拉嘴型：五百。

哦，轮到她出场了。

程荫天立刻会意，连忙摆正表情，清了清嗓子，“对，温老师让我过来找宋煜祺，说是什么找他谈谈心，他最近退步有点多。”

这勉强自然的表演，也算对得起他给的五百出工费。

话音刚落，宋煜祺就扯着她往教室走，不顾身后的唐婉。

程荫天于心不忍，“那个姑娘脸色煞白诶。”

“没事。”宋煜祺撇嘴，“这样才能让她死心。”

随后，他看向程荫天，眼里藏着些隐忍的期待，“你没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程荫天一脸纳闷，“不就是她喜欢你，向你表白吗？这能有什么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