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程荫天收到宋煜祺的微信。

宋煜祺：【耶耶出现！.jpg】

宋煜祺：【我到家了。】

乍然收到他报平安的消息，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程荫天犹豫了半晌，慢吞吞地戳开对话框，回了条：【猫猫敬礼：收到.jpg】

一发完，她丢开手机，抽出张数学卷子开始写题。

等做完一面选择题，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拿起手机，注意到屏幕通知多了条未读微信。

打开微信，发现是宋煜祺的一段语音，她选择转文字。

宋煜祺问：你在干嘛呢？

程荫天咬着笔帽，回：【学习。】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立马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她猝不及防地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一段语音，继续选择转文字。

宋煜祺：怎么又在学习嘛。

这个嘛，好魔性。

程荫天正盯着那句转文字出来的“嘛”出神，不由点开播放，听了这一段语音。

哦，语气还行，就是比平日里说话拖了点腔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耳膜。

随后，她咽了下口水，输入文字：【我热爱学习。】

宋煜祺继续语音：行吧。

来来回回，连发好几轮没有营养的对话后，程荫天有些烦躁，若是纯文字对话聊天倒也还行，但是偏偏一直一条接着一条地发语言，导致她每次都要长按语言转文字，就很麻烦。

她啧一声，直接打字就问：【你怎么老发语言？】

宋煜祺秒回：你不是说我声音好听吗？

程荫天：【有吗？】

宋煜祺：【！！！！】

屏幕里一连串的感叹号。

紧接着，他控诉道：【你又忘了！！】

！！

两个感叹号。

字里行间都能联想到他炸毛的样子。

程荫天心虚地秒回：【哦，是吗，我忘了。】

发完又觉得太敷衍，赶紧找补：【可是，你声音是真的好听耶！】

还特地学他加了感叹号，以示自己诚恳的态度。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半天，却只蹦出三个字：【哦，是吗。】

程荫天：【是是是！！！】

两秒后，宋煜祺发来表情包：【蜡笔小新怪不好意思的.jpg】

琢磨着试卷还剩四分之三没写，程荫天便果断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睡前，她看了会韩剧，刚要放下手机，打算开始酝酿睡意，屏幕又突然亮了起来，她纠结几秒，还是没控制住，拿起手机。

宋煜祺给她发了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我今天很开心！】

程荫天无语，起了坏心，给他发：【又哭又被吓，这还开心？】

宋煜祺立刻发来语音，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带着些羞恼：能不能把这些事忘了！

程荫天：【忘不了。】

又顺手加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小勾嘿嘿嘿嘿.jpg】

聊天框安静一会，突然弹出条新消息，宋煜祺发：你五岁长得有点...

程荫天炸毛：【要你管！】

紧接着甩出张：【打一架吧.jpg】

下一秒，宋煜祺发来语音。

许是熄灯后的房间太过漆黑，让大脑产生短暂的异常，程荫天鬼使神差地点开语音。

想听他说话的内容，欠欠的腔调，而不是看单调、冰冷冷的文字。

手机那头，宋煜祺闷闷的声音透过听筒流淌传来：我都没认出来...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黏糊糊的尾音像羽毛般扫过耳膜，让她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

国庆假期放三天，最后一天下午3点收假。

其实，说是放三天，但是程荫天和谢昕彤两人抽空算了一下，根本没到72小时。

满打满算也就才69小时。

程荫天卡点到教室，发现班级不少同学都在疯狂补作业，她有些无聊，便跟着谢昕彤和周婉宁一起去了女生宿舍。

等从宿舍出来时，正好遇上宋煜祺他们。

谢昕彤给程荫天周婉宁两人各塞了盒牛奶，而后一同走回教室。

女生宿舍是在操场后面，回教学楼时，为了图近，一般都会选择从操场穿过。

几个人边吸着牛奶，边往操场走。

“咦！”谢昕彤注意到另一边的宁清涵他们，“冰莹说，宋煜祺A市朋友是不是她们？”

从她们站的位置看过去，似乎对面的氛围并不友好，五个高个子男生和三个女生围成半圆。

宁清涵独自靠在褪色的篮球架下，一声不吭，对面两个女生正对着他说着什么，其中有个女生脸色越来越苍白。

在人群中央，宋煜祺好整以暇地抱胸，微微偏着头，避开旁边女生的接近。

周彻几人站在稍远的地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普通小城高中操场。

“程妹妹！”叶文疏眼尖，一下就瞅到了程荫天，紧接着，朝她的方向拼命挥手。

谢昕彤疑惑：“你认识他们？”

“......”程荫天眯眼望去，但根本看不清面容，便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太远了，我看不清他们。”

“算了，那边看着就不好惹。”周婉宁扯了扯两人，警惕地回望一眼，说道：“我们先走。”

仨人默契地转身，加快脚步往教室方向走去。

路上，程荫天向她们简单解释国庆节那天和宋煜祺一波人唱歌的事。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程荫天脑后的发梢被人轻轻一扯，谢昕彤注意到，用力打掉宋煜祺的手，“爪子给我放下。”

宋煜祺甩了甩被拍红的手背，非但没生气，反而理直气壮道：“要你管！”

又转头凑到程荫天跟前，语气软了几分：“你走那么快干嘛？”

“哦，我近视，没看清你们。”

宋煜祺显然还想着继续说什么，但身后的那个穿着法式长裙的女生叫住他：“宋煜祺，我们聊聊。”

“不聊。”宋煜祺头也不回，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你！”唐婉表情微变，手紧紧攥住裙摆。

“喂，宋煜祺，人家唐婉好不容易从A市过来找你，你就这么冷漠待人？”红发女生调侃道。

唐婉眼眶泛红，倔强地抿着嘴，望向宋煜祺。

“卧槽！”谢昕彤倒吸一口凉气，凑到程荫天她们耳边说：“宋煜祺负心汉啊，小仙女都哭了。”

自以为压低了声音，但周围人或多或少都听了大概。

闻言，程荫天和周婉宁不约而同地点头。

宋煜祺目光一直在程荫天的身上，见她居然也跟着点头，气得牙痒痒，狠狠地瞪着她。

程荫天余光察觉到，茫然地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

宋煜祺表情一滞，眉头紧皱，咬牙切齿道：“你什么表情？”声音莫名带着几分委屈。

“什么表情？”程荫天故装糊涂。

宋煜祺抿嘴，觑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程荫天莫名其妙道：“然后呢？”

还然后呢！

他真的快被她气死了。

宋煜祺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别开脸，不想看她。

唐婉走到他面前，“聊一下吧。”

宋煜祺瞅了眼旁边的程荫天，依旧是罔若无闻的神态，忍不住冷哼一声，随后，眼皮一掀，目光冷冷落在唐婉身上，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漠道：“有什么事快说。”

唐婉咬着下唇，为难地环视了一圈。

宋煜祺立即转身，朝操场旁边的梧桐大道扬了扬下巴，“去那边。”

没等回应，他已经迈开步子，自顾地往前走。

唐婉连忙追上。

红发女生噗嗤笑了出来，低头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程荫天。

“你就是程妹妹吗？”

程荫天淡淡地瞧了她一眼，随即礼貌地点头示意，又简单和周彻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和谢昕彤两人一同回了教室。

三人刚走出几步，周婉宁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懊恼道：“王浩然约我去一趟校外书店。”

谢昕彤摆摆手：“去吧去吧。”

周婉宁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校外方向跑去。

*

高二教学楼位于校园最东侧，与最西边、最偏僻寂静的高三教学楼遥遥相对，中间隔了大半校园，每到十月，楼后那片枫树林就开始泛红，是学校里出名的景致。

所以回教室前，程荫天她们特意绕了远路，打算为了捡几片完整的红叶玩一玩。

此刻，她们非常不凑巧在枫林遇到宁清涵和一个女生。

“我靠！”谢昕彤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拽住程荫天的胳膊，有些绝望，“咱仨今天什么运气啊，走哪都能碰到事。”

“要不回头？”程荫天提议。

“有点远啊。”谢昕彤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懊恼地叹气，“早知道就不来高二这看枫叶了。”

不远处，宁清涵低着头，刘海垂下遮住他眼里的情绪。

女生蹲在地上，抱着腿，埋在其中，远远就能听到她哭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要不是我...”

“对不起，因为我，耽误了你们这一年...”

“因为我，你们不得不回来复读...”

......

“咦？”谢昕彤竖起耳朵听，意外捕捉到“复读”两个字，不由好奇探头，压低声音八卦道：“之前宁清涵他们好像他们是不是说过回去复读是有隐情的啊？”

零碎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飘到程荫天两人的耳边，两人都不免好奇地伸长脖子细听他们的交谈内容。

突然，程荫天口袋里一阵震动，她没放在心上，目光仍然黏在前方。

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有人找你？”谢昕彤分神扫了眼她手机。

“没事，等会再回。”

*

眼前的剧情慢慢铺展开来，从最初语无伦次的碎片化表述，到直接敞开心扉诉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