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尖一痒，朝他挥挥手，嗨了一声。
宋煜祺瞬间炸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程荫天，你给我等着！”
说完，慌乱回到餐桌，拿过一旁的物理习题，书本被他翻得哗啦作响。
过了好一会，又硬邦邦地催促：“下午了，能不能过来学习啊。”
还多此一举地解释道：“都高四了，还对学习这么不上心。”
*
时针指向五点，温煦还没回来。
程荫天合上书里的五三，揉了揉眼，问：“今天就这样？”
“嗯。”宋煜祺也跟着放下手里的笔。
“行吧，那我们就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忽地，刚刚她还给宋煜祺的包裹又被他推了过来。
程荫天不明所以。
宋煜祺不自然地别开脸，摸了摸鼻尖，“给你的。”
“...”程荫天一脸黑线，无语到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给我干嘛？”
“这几天放假，但礼物不能断。”
“我不要。”
“不行。”宋煜祺固执地将礼物塞进她包里，随后径直背着书包先打开温煦家的大门，在门口等她。
程荫天看向门口的宋煜祺，就见他一对上她的视线，就猛地侧身，手插兜，打死不看她，摆出一副“你特么别还回来，还回来我也还会塞给你”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收下，走到玄关处换鞋时，帆布包带从手肘滑落，要掉不掉地悬在手腕间晃荡。
下一秒，宋煜祺默不作声地从身旁探出手，拎起包带，指尖不经意擦过腕骨，拿下包带，将帆布包挎到自己肩上。
“诶？包！”程荫天换好鞋，伸手要回自己的包。
宋煜祺罔若无闻，先一步下楼。
程荫天看着他的背影，琢磨着人家都给自己送礼物了，自己也不好没心没肺，索性走到五楼时，没直接回家，反而打算给他送到小区门口，以示自己对他的感谢。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在三楼的转角处，透过楼梯间的缝隙能看到下方有人头攒动，似乎有人正往上走来。
不一会，程荫天慢吞吞地迈下一级台阶，恰好与上楼的人迎面相遇。
她和四楼住户颔首，正要抬手和那只熟悉的博美打招呼，就见小博美先是朝她快速摇了摇尾巴，圆脑袋嗖地转向她身侧，冲着她陌生的少年龇牙咧嘴——
“汪！汪汪！”
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程荫天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宋煜祺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三步并作两步上楼，一下窜到她身后，手扶住她的肩膀。
程荫天：？？？
窜那么快？
还躲她后面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躲女生后面？
见状，小博美叫得更凶了，往前蹦跶两步。
宋煜祺不由连连倒退。
程荫天被他拽着往后踉跄几步，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
程荫天吃痛，侧头看过去，刚好对上他微微睁大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汪！汪汪！”博美又往前两步，，仰着脑袋叫得更凶。
程荫天也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半步，意外地贴上他。
隔着薄薄一层T恤，身后陌生的体温从颈椎漫上神经，她微滞，往前挪了挪。
余光瞥了眼他紧张的神色，不由展开双臂，护住宋煜祺。
四楼住户连忙攥紧牵引绳，低声呵斥：“乖，别闹！”
“不好意思啊，它平时不这样的。”四楼住户尴尬地朝程荫天扯出个笑容，手忙脚乱地一把抄起博美，用胳膊死死箍住扭动的毛团，侧着身子从他们身边挤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博美又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支棱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对着宋煜祺的方向狂吠：“汪！汪汪！”
宋煜祺整个人触电般，下意识抓住程荫天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
程荫天：......
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后倾，她不得不抓住他的衣服，稳住自己。
随即又瞥了眼他紧绷的下颌，于心不忍，往旁边挪了挪，整个人挡在面前，试图横向严实遮住他。
宋煜祺低头凑近，呼吸又急又乱，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后。
她不适地偏头，“头离我远点。”
“哦。”
好一会，博美总算走了，吠叫也渐行渐远。
宋煜祺这才伸长脖子，往楼上看了看，直到确认对方真的上了楼，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腕。
程荫天：“你...？”
宋煜祺僵硬地别过脸，从耳根到脖颈瞬间漫上一层薄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垂着眼睫，冷冷哼一声，把手上的帆布包甩到肩上，转身就要往楼下冲。
“你...”程荫天一把扣住他左手手腕，拦住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来的？”
“骑车。”宋煜祺没有甩开，闷闷回道。
“咦？你骑啥车？”
“电动车。”
“你新买的？”程荫天松开手，好奇地问道，“好看吗？”
宋煜祺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抿嘴应道：“好看。”
“真的吗？”程荫天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快走两步到宋煜祺身侧，“快点下楼，我去看看。”
刚拐到楼下，她就注意到一辆锃亮的电动车，快步绕到电动车前，“不错，这车好看。”
“当然。”
“走吧，送你回家。”宋煜祺慢悠悠跟上来，将手里的帆布包挂在车头，而后卸下书包放进车篓里，跨上车，单腿撑地，“我载你。”
还着重咬了咬“我载你”这三个字。
“诶？”程荫天说，“不用。”
闻言，宋煜祺瞬间炸毛，眉头拧成结，问：“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我今早没看见你的车啊？”
程荫天眨了眨眼，“我的车？”
“难道你的车停在温煦家车库了？”宋煜祺期待落空，退而求其次，勉强道：“算了，载不了就载不了吧，一起回家也行。”
“一起回家？”程荫天古怪地看着他。
话音未落，宋煜祺就表情一变，从车上跨下来，垂着眼睫，郁闷道：“总不能都不让我送你回家吧？”
“送我回家？”
“嗯...”宋煜祺微微弓着背，抿了抿唇，“我想送你回家。”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程荫天微愣几秒后，才努力克制住表情，木着脸说：“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