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程荫天垂下眼睑，看着手心上的耳钉，摇摇头，“还行。”
宋煜祺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用笔敲了下她的额头，“还行就行，记得疼一定要说出来。”
程荫天捂住脑袋，不满地看过去，瞪了他一眼，而后转过身子。
宋煜祺嘴角微勾，低头划开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专注的眉眼，他已经想好下个月的礼物该送什么了。
打开各种软件，研究耳饰的相关品牌，以及设计，脑中设想她戴这种是什么样子，帅气的，可爱的，亦或者面无表情的。
不管怎么说，他很喜欢她戴耳饰的模样，也希望自己送的耳饰，可以今后在某个时间里，她能戴上。
没过多久，宋煜祺的购物车就塞满各种耳饰。
宁清涵注意旁边的人突然没了动静，只光顾着低头看手机，便偏头看了过去，待看清屏幕里的界面时，震惊地瞪大眼睛：“我靠！哥你现在特么都好这口？”
宋煜祺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闭嘴吧。”
宁清涵眨眼，含糊不清地从他指缝里漏出几个字，"布...加迪...Chiron..."
斜着身子，不忘比划，做了个转动方向盘的手势。
宋煜祺咬牙切齿：“给你。”
*
校庆当天，除了晚上会有文艺晚会之外，其余时间是按正常课表来上课。
晚上7点，各班可以组织成员去操场观看演出。
当然，这个时间段，胆子大的人可以偷溜出校玩。
哪怕是晚会，这都和高三（24）班没有任何关系，少学一个晚上，高考就可能痛失2分，被几千人踩在脚下，所以，班里压根没有任何学校庆典的欢快氛围。
哦，除了一个宁清涵，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欢，还有一个宋煜祺，眉眼间满满掩饰不了的喜意。
下午五点多，铃声一响，宋煜祺对着程荫天留下一句：“吃饭时间和吃饭地点，手机联系。”而后匆匆离开教室。
程荫天正忙着和手里的物理题死磕，随口应了声，便继续没皮没脸舔着物理。
期望物理能够多施舍她一些爱意，多给她几分。
谢昕彤问：“荫天，你们晚上出去？”
程荫天：“嗯。”
“请宋煜祺吃饭？”
“嗯。”
闻言，宁清涵突然来了精神，“什么？你请宋煜祺吃饭？”
“对啊。”程荫天理所当然的语气，“之前一直说要请他的。”
“我也要去！”宁清涵兴奋地嚷了一句，“反正我今晚不想学习，我快学吐了！”
又忽悠道：“而且人多，还能多点几个菜呀。”
程荫天想了想，答道：“行吧，是这个理。”
随后，她开始一圈圈地问人，周婉宁和王浩然听说有饭局，立刻欣然应约。
几人商量了一阵，讨论晚上吃什么，最终一致决定去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湘菜馆。
待时间差不多，他们便混进出校的人流，步行前行，浩浩荡荡地出发。
到达川菜馆后，几人落座，宁清涵环顾一圈，疑惑道：“祺哥在墨迹什么啊，怎么还没到，我快饿死了。”
嗯？
祺哥？
宋煜祺？！
妈耶。
忘了他。
程荫天突然反应过来，翻菜单的动作一顿，腾出手拍了下脑袋，“我忘了通知他。”
宁清涵一脸震惊：“你居然把正主忘了？”
程荫天赶紧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怕他□□用的不多，还特地微信也发了条：【晚上六点半在四季青湘菜馆吃饭。】
宋煜祺秒回：【知道了。】
随后，他又发了条：【你怎么才通知。】
紧接着，还发：【你说，你是不是忘了！】
一条接着一条，程荫天竟隔着屏幕，从文字中品出一丝委屈。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回：【没忘。】
十几分钟后，宋煜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里面的礼物包装得很精致。
随着越走越近，目光所及的人越来越多，他脸上的神情从欣喜，逐渐变得木然，嘴角抿得越来越紧，目光里似乎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到——
他站在餐桌前，宁清涵几个人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嗨！”
宋煜祺顿时脸上一沉，狠狠瞪着在座的每个人，随后一屁股坐到程荫天旁边。
程荫天对上他冷漠的视线，不自然地耸耸鼻子，而后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他，“你想吃什么，姐都请。”
宋煜祺冷笑，毫不客气地接过菜单，愤愤地翻着研究。
他说：“我要吃小炒黄牛肉。”
程荫天大手一挥：“点！”
“湘西外婆菜。”
“点！”
“辣椒炒肉！”
“点！”
“我要吃贵的！”
“吃！姐大方着呢！”
“......”
宋煜祺瘫着张脸，冷着脸扫视一圈，最后目光钉在程荫天身上，俯身凑近她耳边，不爽道：“说好请我吃饭的呢？”
还特地重音“请我”两个字。
“不是现在正请了吗？”程荫天稍稍往旁边避开了些，舔舔唇，“害，人多热闹嘛！”
顿了顿，找补说：“人多，我们可以多吃几个菜，就咱俩撑死了吃四个菜。”
宋煜祺听完，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透着一丝隐约的控诉：“咱俩怎么不能多点几个菜了，就非得带人过来凑热闹。”
边说着，边把礼物递到她面前，“回去拆。”
“给我的？”程荫天纳闷。
“嗯，不是说，第一次和女，”宋煜祺顿了顿，别扭地改口，“第一次和人出来吃饭要带礼物。”
“是吗？”
“给你，你就收着，废话那么多干嘛。”宋煜祺强硬塞给她。
随着点的菜逐渐被摆上桌，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宋煜祺发现程荫天始终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整顿饭下来，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加起来连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他扣住她脑袋，强迫她转过来看着自己，“你一开始是不是忘了通知我？”
语气低低的，带着一丝隐隐的不满。
程荫天正嚼着一块牛肉，对上他直勾勾、湿漉漉的眼神，原本想狡辩的话卡在喉咙里，干巴巴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硬着头皮承认：“忘了...”
宋煜祺冷哼一声，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后，他郁闷道：“我今天特地回家，还催促了好几遍快递赶紧送货，别耽误我送礼物。”
程荫天诧异地转过头，“你怎么那么好。”
闻言，宋煜祺耳尖刷地变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底的不爽和委屈都淡了几分，而后慌乱靠回椅背，嘟囔了一句：“知道就好。”
八点多，几个人吃得差不多。
程荫天趁大家分神，借口上厕所，溜向收银台。
然而，刚走到距离收银台一米远的地方，她就和宋煜祺狭路相逢。
两人目光相对，程荫天瞳孔猛地一缩，突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加速冲向收银台，急冲冲地喊：“服务员，16号桌收一下钱！”
见状，宋煜祺嗤笑一声，长腿一迈就轻松追上，仗着个高、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就挡在收银台前，手臂一伸，将将对上扫码器。
程荫天眼疾手快，飞快抱住他胳膊，往下拽。
宋煜祺猝不及防被拉得弯下腰。
程荫天趁机钻进两人间的缝隙，左手递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服务员急切地说：“快快快，接一下，扫码。”
宋煜祺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程荫天又赶紧用手肘顶他，见服务员迟疑地看向宋煜祺，心里一急，伸手去挡他的手机：“我付我付，说好我请客的。”
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哥们，和对象闹啥呢，这回占了便宜，下回再请个米其林贵的呗，还有，姐们，和男的抢啥呢，出来吃饭，让男朋友付钱不是应该的吗？特么谈恋爱，这个男的吃饭都不愿意掏钱，你还要他干啥呢，不嫌膈应啊！”
一瞬间，空气凝固起来。
程荫天率先收手，而后看了看宋煜祺，见他神色怪异，眉梢眼角莫名染上喜意，嘴角还疯狂上扬。
“我付吧，下次你请。”宋煜祺撇开脸，轻咳一声，“别瞎说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服务员：“咦？你们看起来很配诶！”
宋煜祺佯装嫌弃，“哪般配了。”
一同走回去时，宋煜祺偷瞟着程荫天，问：“喂，你刚刚怎么不帮着解释？”
“解释什么？”
“服务员说的男女关系啊。”
“需要解释吗？”程荫天不明所以，“反正又不是真的。”
“怎么不需要解释了，”宋煜祺气闷，语调里透着似有若无地羞恼：“我清清白白一小伙子，难道就这样莫名奇妙地多了个女朋友？”
程荫天无语：“哦，真是委屈你了。”
“嗯，委屈到我了。”宋煜祺拖着腔调，意味不明。
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揉了揉后颈，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试图用平淡地语气说话：“喂，程荫天，你想和我在一起，就直说好吗？”
“我疯了吗？”程荫天一脸嫌弃，转而歪头，下意识随口回道：“你是不是说反了，是你喜欢我吧？”
宋煜祺声音没控制住，瞬间提高八度，忙不迭否认：“怎么可能！”
其实，宋煜祺自己都摸不清现在对程荫天是什么心情？
喜欢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下意识是否认。
怎么可能喜欢程荫天呢？
她哪点值得自己喜欢？
除了长得，嗯，算是好看，成绩也勉强算好，还有吗？
没了！
她这人，性格冷冷淡淡，说话总是阴阳怪气，脸上还老面无表情，还喜欢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所以，他宋煜祺绝对不可能喜欢上程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