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走到教室后面,身体微微侧向一边,双腿交叠,垂眼环顾周围,寻了下光线和角度,指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对程荫天说:“来这。”
几秒后,他又瞥了眼四周,单手握着手机,让她随意选择站,或坐,之后,还让谢昕彤和她互动。
他没有急于按下快门,而是在等她神情略放松下时,迅速触碰屏幕,捕捉到女生和阳光、芦荟之间最和谐的那一瞬。
拍完,他将手机递还回去,指尖在机身轻敲两下,眉梢眼角都挂着藏不住的得意。
程荫天低头查看照片。
宋煜祺突然凑近,“要不要帮你修一下?”
“诶?”程荫天瞅了眼手机里的照片,甚是满意,“还需要修?”
“看你想不想修?”
“修吗?那就修吧。”程荫天向来不喜欢拍照,对于照片的态度也都是敷衍了事,能看就行。
修不修,其实,并没那么在意。
但是,有人愿意修,且主动提及修,还是可以蹭一下修图。
“行。”听到肯定的回复,宋煜祺直接略过她口里的不确定,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直接递过去,并塞到她的手里,“那加个□□,或微信?再报个手机号吧。
见程荫天疑惑地低头看手机界面。
他提醒:“这是□□二维码。”
“哦。”程荫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扫过他的□□二维码,以及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用于加微信,“需要加那么多?”
“嗯,有些时候微信文件容易丢。”宋煜祺一脸正色,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立马提交好友申请,还催促道:“你同意下。”
没过一会,程荫天收到新发的照片,观察了老半天,纳闷道:“这修了吗?”
宋煜祺轻咳一声,避开她的视线,“我后面又看了看,感觉照片不修比较好,毕竟原照更自然。”
“哦。”她没有多想,把照片直接保存下来。
程荫天欣赏了半天拍的照片,和谢昕彤感叹:“其实,我还是很上相的,就是缺了那个拍照的人。”
谢昕彤点头,她又问了宋煜祺有没有其他拍的照片。
宋煜祺:“没有。”
“找我要啊,他都不上心,向来拍了就拍了,后面就不在乎了。”宁清涵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和知名摄影论坛、网站翻了会,找出宋煜祺之前拍的照片,“之前他有帮他妈工作室拍了不少视频,被粉丝追着夸,那会初中高中宣传片他也参与了,哦,还借着他妈名头,从小在片场混,蹭了好多导演的指导。”
“哇。”谢昕彤一一刷过照片,欣赏视频,对着宋煜祺惊叹道,“没想到你有模有样,拍照水平还真不赖。”
程荫天点头,“下次不说你不干正经事了。”
说完,又突然想起来,收了人家的牛奶和照片,也不能忘了给人家补课。
她赶紧拿过上周的几门测试卷,放在宋煜祺的桌上,问:“你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吗?”
“...”宋煜祺表情尬住,没想到敷衍搪塞的借口被她当了真。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但望向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只能认命般地翻出自己数学试卷,指着最后一道题,说:“这题?”
程荫天看了眼,说:“我不会。”
“.......”
空气里的尴尬颗粒疯狂翻涌。
宋煜祺又掏出英语试卷,前后翻了翻,发现没什么错题,继而掏出语文试卷,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瞥见程荫天一言难尽的视线,他顿住,反应过来,语文试卷能有什么好问的,问作文论点怎么找吗,还是问诗词鉴赏怎么看出修辞手法,还是问文言文这个词什么意思?
他又往桌肚里翻了翻,最后掏出物理试卷,试探地问:“物理?”
“我看着像是会做的人吗?”
程荫天就奇了怪了,实在想不通宋煜祺要她补啥内容,同学快一周了,虽平时并无过多接触,但从其他同学、老师的话里也大致了解到,他的成绩不算差,顶多和她一样很偏科。
甚至,语文、英语都比她好,数学两人半斤八两,但是他的理综比自己差,为此,她还小小得意过——
她总分应该比他高。
所以,若是论成绩,程荫天比宋煜祺牛。
在偶然得知她的心理活动时,宋煜祺冷笑一声:“可把你牛逼坏了哦。”
“那是当然。”程荫天得意洋洋,微微扬起下巴。
*
等了半天没见到错题,反而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程荫天想着他的牛奶和照片,难得与人为善,想了想,主动为他解围,“化学有吗?”
“有。”宋煜祺眼睛一亮,立马找出化学试卷,随手指着一道错题。
程荫天暗暗舒了一口气,庆幸这一题她会做,倒不至于丢面。
她口干舌燥地讲了半天化学反应,计算生成速率之比,然而,似乎效果并不明显。
程荫天:“没懂?”
宋煜祺摸了摸后脖颈,不自然道:“似懂非懂?”
?
这是懂还是不懂?
程荫天歪头,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琢磨着他这是没听懂吧,
没法,学生似乎有点笨。
她只能重新讲了一遍,为了让他能够听明白,她攥紧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比自己做题都认真,上心。
程荫天边讲,边在草稿纸上写上最后算出的正确答案,
她不由倾身向前,问:“懂了吗?”
一阵熟悉的木质香味浅浅飘了过来,宋煜祺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尖,抬眸瞥了眼她的侧脸,而后很快收回视线,试图忽略心底那一丝不知名的涟漪。
程荫天没听见回答,偏头看他,又重复了遍:“懂了吗?”
“......”宋煜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没懂。”
?
还没懂?
程荫天掀起眼皮,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那么笨?
她轻叹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再讲一遍。
几分钟后,她从嗓子眼艰难地挤出轻柔腔调,“这回,懂了吗?”
对着那副“你特么敢说不懂,老子就敢把试卷糊你脸上”的表情,宋煜祺心情复杂,硬着头皮咽下本该说的话,改口:“懂了。”
程荫天满意地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坐回去。
宁清涵小心翼翼地侧过去,瞄了眼前面,问:“你特么真听懂了?”
没等回答,他自顾自纳闷道:“我特么听了半天,我完全没听懂,要不是我这题会做,都怀疑我智商了,做题的思路整个被她带偏了,越听越糊涂。”
宋煜祺轻笑出了声,又连忙收起,生怕被前面的人注意到,低声说:“她奇奇怪怪呢,人和脑子却又独一无二。”
“你也奇奇怪怪,还真听了三遍。”宁清涵无语,撇嘴,“还有,你什么时候那么在乎成绩了,还天天请教人题目,认识那么久,头一次见你那么认真,以前可是交白卷都坦坦荡荡。”
宋煜祺头也没抬,随手抄起桌角的笔丢过去,“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