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荫天刚到座位上,就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瓶旺仔牛奶,以及牛奶的瓶面上被贴了张便签。
她疑惑地问:“这谁给的?”
谢昕彤朝后努努嘴,示意是身后的宋煜祺。
程荫天拿起牛奶,侧过身,问:“你给我牛奶干嘛?”
听到声音,宋煜祺慢吞吞地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带着刚睡醒的声音,沙哑道:“没干嘛。”
程荫天把牛奶举到他面前,“没干嘛?”
“不喜欢喝吗?”宋煜祺下巴仍搁在手臂上,发梢乱糟糟地支棱着。
“为什么给我牛奶?”
宋煜祺懒洋洋地哼一声,“给你喝就收着呗,多喝牛奶长高高。”
“我是想长高,但是你为什么要给我送啊?”程荫天莫名其妙道。
宋煜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露出来,蹙眉,似乎在思考措辞。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哐!
谢昕彤毫不客气地锤了一下桌子,斜眼打量他,“你,是不是想追我家的荫天?”
这话一出,宋煜祺猛地直起身子,“什么鬼?”
他抬手胡乱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眼神飘忽不定,不耐道:“你想太多了吧。”
谢昕彤:“真不是?”
宋煜祺烦躁地啧一声,“能不能不要那么自作多情?送瓶牛奶就是喜欢啊?那你是没见过老子喜欢人的模样,老子怎么可能会用送东西这种老土的追法啊!”
“那是什么?”谢昕彤不解地追问。
闻言,程荫天也看向宋煜祺,好奇他的回答。
“是辅导功课的报酬好吗?”宋煜祺没好气地说道:“学霸坐在我前面,我肯定要珍惜辅导的机会啊,我也想考大学,我也想好好学习。”
“哦。”程荫天舒了一口气,将牛奶放回他的桌上,平静道:“你直接问我就好了,不需要这样。”
宋煜祺心底突然一沉,瞬间不爽起来,紧盯着她,抿嘴不言。
短暂的沉默后,他将牛奶塞回她怀里,冷冷说道:“不行,我不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你选择不喝,但是我可以拒绝收回,随你怎么处理牛奶,反正我不要。”
顿了顿,又嘲弄道:“实在不想要就丢了吧。”
说完,重新趴回桌上,还不忘架起书挡住自己。
“别打扰我睡觉。”他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一丝愠怒。
见状,程荫天不再追究,而是揭下便签,浏览上面所写的内容——
婚礼上,新郎不小心放了一个屁,司仪立刻打圆场说:新郎放屁,大吉大利!
紧接着,新郎又放了一个屁,司仪又说:新郎放两屁,吉祥又如意!
没想到,新郎又放了第三个屁,司仪又说:新郎放三屁,欢天又喜地!
话音刚落,新郎就又放了一串又臭又响的屁,司仪大喊:亲朋好友快给我闪开,我看这是要拉了![1]
便签的边缘还被细心地写上日期。
读完笑话,她不禁笑了起来,笑眼弯成了月牙,而后小心地收起便签,叠起来,放在自己的手账本里。
宋煜祺悄悄地挪开面前的书,透过缝隙,抓到她眸中闪烁着的愉悦,嘴角也不由上扬。
*
课间操结束后,程荫天累得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她面向窗户,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余光瞥见芦荟时,不由一愣,突然意识到,仅三周的时间,芦荟好像变了个样,不再死气沉沉,反而多些生机。
她拿出手机,递给谢昕彤,打算让她给自己和芦荟拍个合照,等周日送给程爸,想告诉他,芦荟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
谢昕彤接过手机,像模像样地拍了几张,但都不太满意,“荫天,你这脸板着,死气沉沉,搞得我拍不出芦荟生机盎然的模样诶。”
“是吗?”程荫天拿过手机,翻看几张,也觉得她的表情有点煞风景。
芦荟的生机勃勃在她的面无表情下衬得有些萎靡。
这可怎么办?
“要不你笑一笑?”谢昕彤提议。
笑?
这可难到程荫天了。
笑对于她说,难度堪比做物理题。
她挠着头发,思索很久,久到谢昕彤都想说算了,不笑也行。
谢昕彤刚开口,程荫天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抱了下拳,而后轻轻鼓起双颊,再放松,又上抬颧骨,试图拉动两侧脸颊肌肉,努力作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程荫天问:“怎么样?”
“......”谢昕彤被她僵硬的表情雷到说不出话。
见谢昕彤的神态愈加一言难尽,程荫天表情瞬间松垮下来,有些挫败地趴在桌子上,“笑也太难了。”
宁清涵旁观全场,自程荫天扬起一个丑到不行的笑脸时,就开始哈哈大学,夸张到双手捂着肚子,“程荫天,你笑得也太丑了吧。”
又像是想起什么,他突然坐直,狠狠拍了下手,说:“对了,拍照啊,找我祺哥呀。”
“真假啊?”谢昕彤质疑地看着他和宋煜祺。
“骗你干啥?”宁清涵嘚瑟,“我祺哥从小玩摄影,正经设备一大堆,还拿到不少摄影奖项呢。”
闻言,程荫天都不由看向他们,“真的?”
纨绔少爷继热爱读书后,还会玩摄影?
“收起你们质疑的眼神,”宁清涵翻了个白眼,十分肯定道:“当然真的啊,我祺哥之前为了拍中国最北部的雪景,一个人买了无座,硬是站几十个小时到的,冒着寒冬拍了很多照片。”
这一串话下来,程荫天捕捉到宋煜祺会摄影的事实,但更多的是疑惑:“无座?”
宋煜祺这张脸、这背景看着不像是会买无座的人啊!
显然,谢昕彤的关注角度和她一样偏离重点,诧异地瞪大双眼:“你们富二代还买无座啊?”
宁清涵:“什么鬼,富豪不能坐无座啊?”
谢昕彤:“再不济还有私人飞机啊?”
宁清涵翻了个白眼,“懂不懂这种追求体验和享受的过程啊?”
谢昕彤摇头,“不是很懂这种的心理,没苦还找苦硬吃。”
程荫天煞有其事地点头,“从未有钱过,所以,不太懂。”
宋煜祺猛地从书里抬起头,眼见这仨人的讨论越来越不靠谱,赶紧打断,“别听他瞎说,就是临时起意想去那,但是没买到票,就硬着头皮买了无座。”
程荫天歪着头打量:“你真会?”
宋煜祺皱眉,不爽道:“你不信?”
程荫天没动,但是也没点头给予肯定。
他愤愤地拿起旁边的镂空金属书签,夹在所读的页数,合上书,伸手朝她要手机。
程荫天解锁后递过去。
宋煜祺接过手机,低头在界面上摆弄了会,又是进入相机设置,调整个别参数,又是控制光影,虽不知道他具体水平,这一套唬人的操作下来,还是让在座的程荫天二人成功闭上质疑的嘴巴。